第150章 誤入虎穴,難辨人心
姜娩驚懼之下本能後退,另一人卻早一步扣住她手腕,將她死死按住。
「放開我!」
她咬牙低吼,奮力掙扎,袖中藏著的護身東西被盡數奪去,她連掙扎的底氣都隨之而去。
「臭婆娘!身上帶的東西還不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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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娩奮力掙扎,不發一言。
「不說是吧?」
那人惡狠狠地咬牙,抬腿就要將她踹倒在地。
幾個管事一擁而上,空氣中滿是壓迫與驚恐。
姜娩眼前一陣發白,心知今夜恐怕再難全身而退。
就在此時——
「住手!」
門外驟然傳來一聲厲呵。
幾名管事一愣,手上動作陡然一滯。
緊接著一道身影逆著昏黃燭光踏入屋內。
她身穿青色滾銀邊袍子,長發盤起,看身形約莫三十歲的年紀。
興許就是這裡的東家。
那幾名管事神色微變,錮著姜娩的手鬆開一些。
「誰把她帶進來的?」
為首那人解釋:「這女人今日鬼鬼祟祟,我看她不像正經人,想著棚里如今差人,就把她帶......」
「我之前是不是說過。」那女子打斷他的話,「凡是進產棚的人,都需要我的同意?」
「烏恪在的時候,可沒有過這規矩。」這人小聲嘀咕。
「先前烏恪對你們太放縱了!」
「可他在那會兒,棚里從來不差人,生意也比如今好得多。」
「呵。」那女子冷笑一聲又說,「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想去地下,接著給烏恪做事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她厲聲嚴辭,說得幾人啞口無言。
姜娩癱坐在地上,心跳如擂。
她抬頭看去,只見那女子站在門邊,背對燭影並看不清面目。
接著聽她轉身吩咐道:「把她帶去我房裡。」
姜娩被扶起,腳步發軟,一時間腦中還未緩過神來。
——這女子是誰?為何救她?
她要帶自己去哪?
該不會是從一個虎口落入另一個狼穴......
她被兩人架著,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夜風透窗,山腰上的陰霧愈加濃重。
姜娩被拽著不知繞過幾個迴廊,四周靜得駭人,唯有心跳聲不受控地敲響在耳邊。
此地之人,絕非善類。
若這個「東家」也不可靠,她要如何逃出去?
正在思索間,她被身後的人一推。
「到了,自己進去。」
姜娩被推入一間屋子,門「砰」地一聲在身後關上。
屋中光線昏暗,只點了一盞油燈,照得四壁影影綽綽。
方才那女子正坐在桌邊,背對著她,斜倚著扶手輕晃酒盞。
姜娩凝神戒備,強迫自己鎮定。
面前桌上放著一裝花的瓷瓶,她緩緩走近拿起瓷瓶。
若這個所謂的「東家」也與那些人無異,她只能拼死一搏。她悄無聲息地靠近,眸光冷凝,舉起瓷瓶,正欲出手——
那女子卻忽然輕聲開口:
「姜小姐。」
姜娩一震,動作頓住,滿是驚疑地看著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燈火之下,女子面容熟悉,眉目間還殘存舊日風華,只是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你是……阿芸?」
姜娩語聲微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是我。」阿芸微微一笑。
「你不是在醉音樓嗎?怎會在這裡?」姜娩放下瓷瓶,卻仍未完全卸下戒備。
阿芸起身,語氣平緩:「此事說來話長,改日若有空,我再與你細說。」
姜娩眸光微凝,轉而問道:「那這地究竟是何處?方才那些人所行所為,與你口中『產棚』又是何意?」
「這......」阿芸神情微滯,「一句兩句也說不清,不如你先坐下,我先看看你身上可有受傷?要不要叫醫師來看看?」
姜娩搖頭:「一些小傷,沒什麼大問題。」
她頓了頓,又說:「無論怎樣,今日多謝你,若不是你在這,我恐怕早就......」
「一樁小事,不必道謝。倒是你,怎會孤身闖入此地?」
姜娩低嘆一聲:「實不相瞞,我一直在查一味毒蠱,名叫春苦散。前些時日聽聞這山中或許藏有蛛絲馬跡,便前來一試。阿芸,你可聽過這名字?」
「春苦散......」
阿芸眉目低垂,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抬眸:「這名字略有耳聞,但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姜小姐找這個做什麼?」
姜娩頓時有些泄氣,說:「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
她鄭重道:「我被下了此毒蠱。」
阿芸眼底閃過一絲訝色,繼而輕聲問道:「可是與蕭......咳,與北欽王有關?」
姜娩神情一變,眉峰緊蹙:「我好似不曾與你提過我與北欽王相識,你怎會想到此事與他有關?」
「你別多想。」阿芸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替她把風斗上的披風攏緊些,「我雖在這山林里,但手下有人常行江湖,自然也會傳來些風聲。」
「那你都知道些什麼?」
阿芸頓了頓,淡然回答:「你是將軍府嫡女,將軍府大火後便寄居北欽王府……這些事,江湖早已傳遍了。」
姜娩一肚子疑惑想再問個仔細,阿芸卻打了個哈欠,已然走至門前。
「姜小姐,今夜已經很晚了,你在此歇息一宿,明日我護送你下山。」說罷,不等她開口,又道,「此處夜深風冷,你且安心,不會再有旁人來擾。」
門扉輕闔,屋中重歸寂靜。
姜娩獨坐屋中,只覺心中起伏未平。
她望著昏黃燈火,心頭卻似被濃雲遮蔽,一時難明真相,亦難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