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會讓你有事


  姜娩愕然抬眼:「殿下意思是?」

  「孤想迎娶你,做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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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鄭重,言辭懇切。

  姜娩遲疑著,說:「可皇上已定下遲小姐為太子妃,此事恐怕不是殿下能改的......」

  「父皇定的,不是我定的。」寧祉語氣斬釘截鐵,「只要你點頭,誰說了都不算。大不了,孤不當太子了。」

  「殿下慎言!」姜娩慌忙阻止,「此事......此事還需謹慎,畢竟聖意難改。」

  寧祉微微泄氣:「所以你是......不願意嗎?」

  「我.....」

  「還是有何難言之隱?」

  「......」她捏緊拳頭,欲言又止。

  寧祉抬手示意:「你們先出去。」

  「是。」

  所有人告退,屋裡只有他們兩人。

  「現在可以說嗎?」

  姜娩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我殺了蕭珩之。」

  「什麼?!」

  寧祉臉色驟變。

  赤奴強悍難敵,當初他派了不少暗衛都未能近他身。

  姜娩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

  可這種話,她不可能隨口胡謅。

  他認真問:「你是如何殺他?還有何幫手?」

  「只有我一人。他今日卸了防備,我是趁其不備,拿匕首行刺......」

  「你確定他是死了?」

  「我......」姜娩閉著眼不想再去回憶細節,她說,「我聽到有人在喊塔樓死人了,一直滴血......今日塔樓封鎖,只有我跟他,若有死人,只會是他......」

  寧祉緊緊盯著她,腦子裡依然還是震驚。

  他低聲問:「那有人看見你動手嗎?」

  姜娩搖頭:「應無人看見,但不少人都知今日我與王爺在一起,恐怕會當即懷疑我。興許太后明日就要宣我入宮問話。我不想連累殿下。」

  「別怕,此事交給我。」

  他垂下眼沉思,緊擰著眉。

  「你絕不能留在都城,明日我會帶你離開去陲州,你可願同行?」

  姜娩眼眶驀地紅了。

  猶如前世那般,不管她闖了多大的禍,寧祉總是擋在她身前,說『交給他』。

  就好像是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滾燙的淚水猝不及防地湧出,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

  她慌忙低頭想擦,卻被他緊緊握著手。

  「相信孤,不會讓你有事。」

  姜娩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凶。

  是委屈,是恐懼,是殺了人後的驚魂未定。

  也是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沉甸甸的空洞。

  寧祉任由她哭。

  目光望向窗外紛飛的大雪。

  等她哭累了,再送她到隔壁房間歇下。

  掩上房門,寧祉眉頭緊皺,站在廊下吹冷風。

  「盧方。」

  「屬下在。」

  「陲州的案子耽擱不得,明日照計劃啟程。」

  「是。」盧方頓了頓,「那姜小姐......」

  「去找兩個女侍衛,沿途照料,不得有閃失。」

  盧方眉頭緊鎖:「殿下,您真要帶姜小姐一起走嗎?」

  「你都聽到了?」

  盧方低頭:「屬下守在門口,並非有意,請殿下恕罪。」

  寧祉看了他一眼:「罷了,此事孤自有分寸。」

  盧方又說:「可是謀害北欽王,罪名滔天,太后定不會善罷甘休。殿下帶她同行,恐怕會牽扯進去。」

  「......」

  寧祉沒有說話,任由雪花拍打在手上迅速消融。

  他不在意什麼牽不牽扯。

  這點問題還不足以讓他困擾。

  他在意的是,蕭珩之死了。

  「......他居然......死了.....」

  他緩緩重複,指尖輕碾著那點濕痕。

  震驚過後,心情反倒輕鬆了幾分。

  「你去找人盯緊北欽王府和太后那邊。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盧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屬下明白。殿下......也請早些歇息。」

  說罷,悄聲退入黑暗。

  寧祉獨自立在窗前,看向塔樓方向,任憑寒風拂面。

  蕭珩之死了。

  他最大的威脅之一,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了。

  姜娩雖沒有細說,但他大概能猜到幾分。

  情之一字,竟能令那般人物殞命。

  可那人,是蕭珩之啊。

  換做旁人,他應當不會多想。

  但那人是令赤奴都畏懼的存在。

  真的就如此消失了?

  他正思忖著,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像是重物跌落,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清脆聲。

  寧祉神色一凜,立刻轉身推門而入。

  屋內,姜娩蜷縮在床榻,打翻了茶盞。

  她雙手抱著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喉嚨里溢出痛苦的抽氣聲。

  「姜小姐!」寧祉快步上前扶她起身,「怎麼回事?!」

  「痛......好痛...」

  「哪裡痛?」寧祉著急問。

  「......藥......」姜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隨即猛地偏頭,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暗紅淤血。

  寧祉瞳孔微縮,立刻朝外低喝:「盧方!叫大夫!快!」

  隨行的大夫很快被帶來,看到地上那灘污血和姜娩的情形也是嚇了一跳。

  把脈時,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變幻不定。

  「如何?」寧祉守在床邊,握著姜娩另一隻冰涼的手,聲音緊繃。

  「殿下......這位姑娘脈象極為怪異,似有極陰之毒深入肺腑,又被一股熾烈之氣強行衝撞化解......兩相爭鬥,故有嘔血、高熱、經脈劇痛之症。」

  大夫斟酌著詞句:「敢問姜姑娘服用的是何種藥?藥性猛烈霸道,老夫行醫多年,聞所未聞。」

  姜娩緊閉著眼,虛弱地搖頭:「我也不知是什麼。」

  她暫時還沒有想好,春苦散的事應該怎麼告訴寧祉。

  寧祉盯著她慘白的臉,心中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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