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突然的擁抱
什麼藥會讓人痛苦至此?
但他此刻無暇深究,只對大夫道:「可能緩解?」
「老夫盡力。只是姜姑娘體內兩股力量衝擊太甚,今夜恐難安穩,稍有不慎,恐傷及心脈。」
這一夜,客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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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施針用藥,侍女不斷更換姜娩額上被汗濕透的冷帕。
她時而昏沉囈語,時而被劇痛驚醒,嘔出幾口暗色的血,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寧祉始終守在床邊,看著她在痛苦中掙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直到天光微亮,姜娩的高熱才稍稍退去,陷入一種極度疲憊的昏睡。
寧祉趴在她床邊,聽到她嘴裡在囈語。
他湊近,聽到零碎的幾個字——
「......別碰我......」
「王爺......」
「不要——!」
她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
看清身邊的人是寧祉後,伸手慌亂地抱住他,眼淚一點點往外冒:「殿下......」
她如做了噩夢一般,小聲嗚咽。
寧祉被這個突然的擁抱給愣住一瞬。
隨後輕拍著她後背安撫:「沒事,孤在旁邊。」
她體溫穩定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緩。
鬆開寧祉後小聲說:「抱歉殿下......」
她剛才意識混沌,習慣性當做了前世的寧祉。
「無妨,身子好些沒?」
「嗯。」她點頭。
寧祉鬆了口氣,吩咐了馬車,即刻快馬加鞭啟程。
三日後,抵達陲州。
比正常速度整整快了一日。
馬車在州府郭懷明的府邸前停下。
比起京城的繁華,陲州城古樸肅穆許多。
因靠近邊境,空氣中都帶著一絲凜冽的沙塵氣。
只不過雪患嚴重,遍地淒涼。
大雪掩埋的房梁木頭下,倒著不少早已沒了呼吸的人。
姜娩裹著厚厚的狐裘,被侍女攙扶著下車,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
郭懷明早已領著家眷在門前行禮:「下官郭懷明,恭迎太子殿下。」
「臣婦趙玉蓮見過太子殿下。」
郭懷明開口:「府中已備好靜院,請殿下與......」他目光掃過姜娩,識趣地沒有多問,「與貴客好生歇息。」
寧祉微微頷首:「有勞郭大人。此次出行孤不想聲張,對外就稱孤為許公子,若有人問起,便說是你府上客卿。」
郭懷明拱手:「下官遵命。」
「還有這位。」寧祉微微側身,「是孤的好友,姜姑娘。」
「下官,見過姜姑娘。」
姜娩頷首,袖中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陲州州府,竟然就是郭懷明......
她忽然想起前世,朝中出了一樁大案,那段時間寧祉公務繁忙,數日未歸。
她被遲鈺刁難,成了洗腳婢。
寒冬臘月,她被罰跪在宮牆下時,聽得幾個老太監縮著脖子議論。
「殿下去查的那個郭懷明,完了!」
「好傢夥,那銀子多得沒地兒藏了......地窖里牆縫裡,連假山石都是掏空填的雪花銀!」
「怪不得之前刑部和監政司都沒查出來,那麼多銀子,什麼門路打不通?」
「是啊,要不是凍死了大片百姓,這事恐怕都還瞞著......」
那時姜娩自身難保,只知道是個貪墨大案。
她沒想到,就是這案子。
收回思緒,她跟著寧祉踏進門檻。
郭懷明帶著他們去了靜院。
寧祉掃了一眼,發現院內有不少人在修葺院牆。
郭懷明低著頭解釋:「今年是百年不遇的大雪,壓垮了不知多少民房衙署。下官實在是顧不上打理自家這方寸之地。若有怠慢之處,萬請殿下海涵。」
旁邊一位老僕插話,語氣里滿是心疼:「大人見災民可憐,連自己的俸祿都搭進去置辦粥糧,這院牆還是前幾日才......」
「多嘴!」郭懷明立刻低聲喝止,「下人無狀,殿下恕罪。」
寧祉緩緩開口:「郭大人心繫百姓,公私分明,何罪之有?此番孤既奉命而來,定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待回京後,自當在父皇面前為大人陳情美言。」
郭懷明感激道:「下官謝殿下體恤!定當全力配合殿下查案,不敢有絲毫隱瞞。」
就在交談時,姜娩輕輕蹙了一下鼻尖。
除了屋中的炭火味,似乎還縈繞著一絲奇異氣味。
不是受潮的霉味,也不像是牆土塵灰的味道。
「什麼味啊......」她小聲嘀咕。
「怎麼了?」寧祉問。
「殿下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寧祉細細嗅,還未回答,郭懷明便開口說:「前些日子積雪壓垮了庫房的牆,可能是那邊調和的石灰漿氣味飄過來了。若姑娘聞不慣,下官這就讓他們即刻停工。」
姜娩搖搖頭:「郭大人言重了。公務修繕要緊,些許氣味,不妨事。」
幾人繼續往裡走去。
安頓之後,當天晚上,郭懷明在府中設宴為寧祉接風。
姜娩身子還未好全,便在房中歇息。
然而,廳堂雖大,席間卻十分冷清。
寧祉掃視一圈問:「早聞郭大人膝下兒女雙全,今日家宴,為何不見公子與千金?」
「回殿下,犬子頑劣,前月恰逢安北軍鎮撫使劉大人巡查至此,見犬子刀劍尚可,便將其收作親兵歷練去了。小女昨日......」
他話未說完——
「爹——!娘——!」
一聲清脆響亮的呼喚,從廳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