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結案回宮
片刻後,侍衛押出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婦。
老婦衣衫襤褸,眼神渙散,嘴裡喃喃不清地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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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娩上前兩步,仔細辨認出:「是!......就是她!」
寧祉眸光一銳:「確定?」
「絕不會錯。」姜娩一字一頓,「她就是蕭珩之的生母。」
......
回宮路上。
車駕內,姜娩問:「殿下,那些不翼而飛的銀子......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寧祉閉目養神:「各官員貪墨的總量來看,這遺失的官銀已不足為過,父皇應當不會怪罪,只是要費些心思去解釋......」
他面容疲憊,聲音沙啞。
姜娩知道,等回宮後,才是一切的開始。
抵達都城已經是晚上。
寧祉沒有叫人通傳,命車駕直入太子宮。
「姜小姐,此處是孤的寢殿側院。」他屏退左右,「這裡戒備森嚴,蕭珩之進不來,你安心住下。」
姜娩知這是最穩妥的安排,也不矯情推辭:「殿下費心。」
「嗯,你好生休息,接下來幾日孤要忙於公務,若是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告訴高義。」
「是,多謝殿下。」
「先前孤說的......你要認真考慮。」
寧祉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第二日,寧祉一早便去了碧落宮給皇后請安。
他刻意挑了遲鈺通常不在的時辰。
殿內薰香濃郁,皇后端坐鳳座,見他進來,滿是驚喜。
「太子回來了?!」
「兒臣給母后請安。」
「快免禮!」她抬手示意宮人看茶,「怎的不提前叫人說一聲,本宮也好準備些什麼。」
「兒臣是夜裡回宮,不想興師動眾便叫人不要聲張。母后身體可還安好?」
「有你記掛,自然是好的。」她眉目帶笑,語氣慈愛,「你來得巧,昨夜雪大,本宮就叫鈺兒留在宮裡了,估計馬上也來請安了。」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清脆的聲音:「鈺兒給姑母請安。」
遲鈺偏頭看到他,臉上掩不住驚喜:「表哥回來了?!」
皇后說:「沒大沒小。」
遲鈺連忙躬身:「鈺兒見過表哥。」
皇后笑著說:「真是天公作美,今日雪停了,你們正好可一同逛逛。」
寧祉眼帘微垂:「兒臣還需向父皇回稟事務,不敢久留,恐誤了正事。」
皇后笑容頓了一下,也不強求:「說得是,替你父皇分憂,才是正理。」
遲鈺撇撇嘴,沒說什麼。
她偏頭一看,發現寧祉身邊的近身侍衛換了人。
「表哥這個侍衛瞧著面生?先前那個叫盧......什麼的哪兒去了?」
寧祉說:「陲州雪患嚴重,途中遇上災害,盧方為護著孤,不幸......」
他抿嘴嘆氣。
皇后輕輕點頭:「也是個忠心的下人,看在他伺候多年的份上,太子可要好生安頓後事。」
「這是自然,兒臣心中有數。」寧祉起身,「兒臣還需向父皇匯報公務,就不叨擾母后了。」
「嗯,去吧。」
「兒臣告退。」
寧祉起身行禮,身前的茶一口沒動。
他退出殿外,皇后的笑容也淡了下來。
遲鈺小聲抱怨:「姑母,表哥來給您請安,坐了不到五分鐘就走!」
「無妨,他有心便好。」
遲鈺上前給她捶肩:「姑母,您覺得那個盧方,當真是死於災害嗎?」
皇后端起茶杯心想,絕無可能。
盧方身手不凡,死誰都不可能死他。
多半是寧祉早就起了殺心。
她搖頭:「不管怎麼死的,除掉也好,去陲州一連幾日都不曾傳信回來,留著也是個禍患。」
「可是......」遲鈺又問,「會不會是表哥發現他是您安插的人,所以才殺了他?」
「不會,太子今日表現並無異常,他應該還是以為那是段知安的人。」
遲鈺若有所思地點頭:「既然......會把盧方除掉,那表哥與太師離心也不遠了!姑母真是好手段!」
她笑著奉承,過去給她揉肩。
皇后無奈搖頭:「你啊,實在單純,若是沒有本宮照拂,早晚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不是有姑母嘛,鈺兒會好生祈禱姑母長命百歲的。」
皇后被她哄得輕笑。
她心想,罷了,遲鈺最大的作用便是做太子妃。
等到那時,遲家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寧祉面無表情轉過宮牆,上了步輦。
徑直去了大殿面聖,匯報此次貪墨案的經過。
他將范琰寫的那份暗錄呈上,皇帝看後面色越發凝重。
「州府上下官員竟沒有一個是乾淨的!這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朕用人無方?!」
他看向寧祉,問:「以你所見,該如何治罪?」
「兒臣以為,此次郭懷明為主犯,當處極刑。其餘勾結官員,以家產抄沒,親族流放為罰。」
寧祉語氣平穩地陳述。
但皇帝卻又問:「主犯當真只有郭懷明?他一個小小州府,哪裡來的膽子?太子可莫包庇。」
寧祉略一沉吟,說:「兒臣斷然不敢包庇,此次悄然回宮也是不想打草驚蛇。請父皇放心,郭懷明已坦白有幕後之人,兒臣命其寫出詳盡罪狀,不日將會送去刑部。」
「你倒是思慮周全。」皇帝靠回龍椅,「那此事,朕便全權交給你去辦。辦得好,朕可嘉獎。若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的。」
「兒臣不敢辜負父皇信任。」寧祉拱手作揖。
皇帝點頭,又說:「去跟太師請安吧。」
「是。」
寧祉緩緩退出大殿。
晨光斜照,朱紅廊柱投下長長的影子。
寧祉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以往回宮,無論多忙,他總會主動前往清心殿,將大小事務盡數說與段知安聽。
等他細細垂詢,或點撥,或訓誡。
字字句句,他都會放在心上。
可這次......
寧祉望著廊外肅穆的宮牆,心底罕見地浮起一絲牴觸。
他不知道該說哪些,如何說。
段知安一貫反對他與姜娩來往,此次定會追著問話。
遲疑之際,一名宮人悄無聲息地自廊柱後轉出,躬身行禮:「殿下,太師在清心殿等候,請您移步一敘。太師說,只是尋常敘話,還望殿下莫要推辭。」
寧祉眸光微凝,心底一聲輕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段知安。
連他這點遲疑,他都猜到了。
他整了整衣袖,臉上平靜:「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