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赤奴之血


  皇帝眉峰緊蹙,霍然起身:「帶朕去看!」

  「是。」

  二人即刻動身,儀仗簡從,直奔刑部大牢。

  深冬宮道寂寂,只有腳步與衣袂摩擦的簌簌聲響。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𝓣o55.C𝓸m

  皇帝隨口問:「朕記得,派你出城是查辦貪墨案。你為何......會查到蕭珩之身上去?」

  寧祉心頭一凜,知道此問避無可避。

  他如實道:「兒臣不敢隱瞞父皇。此次能窺破端倪,實因姜小姐心細,察覺異常後提供了關鍵線索。兒臣才順藤摸瓜,攜她一同暗中查訪,最終尋得此人證。」

  「姜小姐?」皇帝略一思索,「姜潯的那個女兒?」

  「回父皇,正是。」

  「你去陲州把她也帶著的?」

  寧祉垂首默認。

  皇帝半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頗有不滿:「你皇祖母已經把她當成罪犯了!你還把人帶在身邊......寧祉,你是越發沒個太子的持重了!」

  寧祉保持躬身姿態,默不作聲。

  皇帝擺擺手:「罷了,朕改日再跟你算總帳!」

  說罷,繼續向刑部方向走去。

  刑部衙內,曹大人正埋首於堆積的公文。

  忽然下屬連滾爬入內,急報:「大、大人!皇上與太子殿下御駕親臨,已到門外了!」

  「什麼?!」曹大人手中筆一顫。

  他騰的一下站起來:「你看真切了?當真是皇上與殿下?」

  「千真萬確!」

  曹大人腦中轟然,不知何事能驚動這二位大駕。

  他將近日經手事務飛速過了一遍,生怕是犯了什麼錯。

  手忙腳亂地扶正官帽,整了整袍服,小跑著趕至門口。

  門外,侍衛已跪了一地。

  曹大人躬身垂首候在道旁,額上竟已密布冷汗。

  不多時,皇帝與太子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里。

  曹大人撲通跪倒:「臣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道,「前頭帶路。」

  曹大人不敢多問,連忙爬起:「是,是......不知陛下欲往何處?」

  寧祉上前一步:「去暗獄。」

  「臣遵命,請陛下、殿下隨臣來。」

  他轉身疾步去取了鑰匙,手心一片冰涼。

  一行人穿過森嚴的廊道,越往深處,光線越暗。

  來到暗獄入口,一股更重的寒氣撲面而來。

  曹大人取過獄卒備好的手爐:「陛下,殿下,此處地氣陰寒,還請拿著手爐驅寒。」

  又陰又寒,皇帝何時親臨過這種地方。

  他不悅道:「曹卿,怎的將人關在此等地方?」

  曹大人支支吾吾:「臣......臣......」

  他哪裡敢說是太子嚴令要求隔絕於此。

  「父皇。」寧祉適時開口,「是兒臣告訴曹大人此人特殊,需要隱秘關押,曹大人是依令行事,還請父皇莫怪。」

  皇帝哼了一聲,點點頭:「帶路。」

  寧祉搶先一步:「父皇,還是兒臣來帶吧,曹大人在這候著就行。」

  皇帝沒說什麼,算是默許。

  兩人進去暗獄,裡面亮著不少火把。

  從前這裡都是對重犯嚴刑拷打的地方,沾了不少血腥氣,煞氣極重,空氣里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陰冷血氣。

  最裡間的牢房內,一個身影蜷在角落,亂發覆面。

  聽見腳步聲,只往陰影里縮了縮。

  皇帝隔著鐵欄望去,眉頭緊鎖:「便是此人?」

  他試著問了幾句話。

  那婦人要麼不答,要麼發出些無意義的囈語,顛三倒四。

  皇帝轉向寧祉,疑慮更深:「如此瘋癲之人,如何能證蕭珩之身份?」

  話音剛落,那角落裡的身影一顫。

  「蕭珩之——?」

  婦人突然撲到欄杆前,直勾勾地看向眼前人:「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她情緒激動,伸手胡亂抓撓,完全不知眼前人是天子。

  寧祉一步擋在皇帝身前:「父皇當心。」

  待那婦人稍緩,他才回身稟告:「如父皇所見,此人神智昏亂,言語無狀。但......」

  他頓了一頓:「這是蕭珩之生母。」

  皇帝目露驚詫:「你如何確定?」

  「此事多虧姜小姐。」寧祉垂眼,語速平穩,「她與蕭珩之親近,偶然知曉內情,向兒臣袒露了實情。」

  「兒臣覺此事慎重,因此將她帶回都城,想將此事稟告父皇后再行決斷。」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

  皇帝沉默不語,看了看寧祉,又看了看那瘋婦。

  寧祉撩袍跪下,拱手道:「兒臣自知德行有虧,不該擅自做主將姜小姐帶去陲州。還請父皇治罪,」

  皇帝看著他半晌:「行了,起來。別動不動就請罪。你是太子,遇事權衡,謹慎些也是應當,把她帶去也是事出有因。朕若動不動就治你的罪,讓朝臣們怎麼看?」

  這裡只有他父子二人,語氣也隨意了許多。

  他目光重新落回牢中婦人身上,沉吟道:「你既將這人帶回,自然有驗證身份的辦法。說來朕聽聽。」

  「父皇明鑑。」

  寧祉起身,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色澤沉黯的印珠。

  在獄中火光下,流轉著幽微色澤。

  皇帝的目光驟然凝住。

  「此為何物?」

  「回父皇,此乃赤奴印珠,珠內封存著赤奴之血。」

  「而這一枚,是蕭珩之的。」

  皇帝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蕭珩之是赤奴?」

  「是。」

  「赤奴這東西,自你七皇叔去後,早已銷聲匿跡。」皇帝盯著那枚印珠,「這東西即便是他的,也無人能證明他就是赤奴。」

  寧祉垂首:「此事姜小姐比兒臣知道得更清楚,但皇祖母視她為要犯,因此她也不敢露面。若父皇宣她一問,便知端倪。」

  皇帝又問:「此事你可有告訴太師?」

  「兒臣不曾告訴任何人。」

  「不錯,此乃皇家秘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父皇,此事是否要告訴太后?」

  皇帝看了一眼那瘋婦,皺眉:「待朕好好想想,明日把姜娩帶來問話。」

  「是。」

  二人緩步出去,離開暗獄。

  次日,前殿。

  姜娩與那瘋婦被帶入殿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