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采兒,哥來了


  「哈哈,終於加入東廠了,青哥兒,要不是你我們怕都得死裡面,今晚我請客喝酒。」

  王有德滿面紅光過來,雖然打著繃帶包紮,但是精神無比亢奮。

  他們此刻加入了鎮撫司,不算是太監職位了,所以稱呼公公也不合適了,王有德便直接改口青哥兒。

  𝕊тO55.ℂ𝓸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請青哥兒喝酒算我一個,要不是青哥我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秦安也笑著過來。

  魏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你們客氣了,去教坊司吧。」

  「啊,去教坊司,這——」

  兩人聞言都有些詫異和尷尬,太監去教坊司,這不是無稽之談嘛。

  「既然青哥說了,那我們就去教坊司。」

  魏青、秦安、王有德三人離開鎮撫司,走出了威嚴肅穆的宮苑區域,回到了繁華喧鬧的武都街市。

  劫後餘生並成功加入東廠,讓三人都心情暢快。

  教坊司門前依舊燈火輝煌,車馬不絕。

  三人身著玄黑色的鎮撫司服飾,腰佩繡春刀,剛一踏入,接待的龜奴便注意到了他們。

  東廠錦衣衛的身份在武都無人敢輕視,龜奴臉上堆起笑容,態度格外尊敬客氣:「三位爺,快請進。」

  三人進入教坊司大廳,喧鬧聲、絲竹聲撲面而來。

  他們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龜奴殷勤上前詢問:「三位爺,要不要點姑娘陪酒?」

  魏青沒有接話,直接從懷中拿出一兩銀子遞給龜奴,沉聲問道:「向你打聽個人,知不知道一個叫魏采兒的姑娘?」

  龜奴接過銀子,眼睛一亮,連忙道:「爺您說的是採蓮姑娘吧?花號採蓮,真名魏采兒,知道,當然知道!

  這位可是咱們教坊司這兩年最炙手可熱的淸倌人之一。」

  魏青心中一震,果然找到了!

  他壓抑著激動,追問:「她現在何處?」

  龜奴答道:「採蓮姑娘有自己單獨的院子,叫採蓮居。

  想去採蓮姑娘那兒聽曲兒,得交五兩銀子的入圍費。」

  他還補充說道:「三位爺若是感興趣,後天白日來春風廳有拍賣,採蓮姑娘就要出閣了,到時候可以來競拍第一夜。」

  「出閣……」魏青聽到這兩個字,一股冰冷的殺意驟然湧上心頭,面上也不由浮現怒容。

  他當然知道教坊司的「出閣」意味著什麼。

  便是將淸倌人的第一夜公開拍賣,價高者得,從此淪為任人狎玩的玩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情緒壓制下去。

  「帶我們去採蓮居。」魏青聲音平靜,隱忍殺意。

  王有德和秦安見狀,互看一眼,二話沒說,兩人合夥湊出了魏青的五兩銀子的入圍費。

  龜奴引著三人穿過喧鬧的大廳,走向後方更為清幽的院落區域。

  來到一處名為「採蓮居」的雅致院落前,龜奴將三人引入院門,入圍費交給了院內侍立的侍女。

  院內環境果然雅致不少,臨窗有紫檀木書案,牆角立著古箏。

  三人被引入大廳。

  大廳內擺放著十來張桌子,大半已經坐滿了客人,多是些衣著華貴的公子或商人。他們落座一張空桌,靜靜等待。

  沒多久,側門輕響,一名女子款步而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襦裙,烏黑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著,未施粉黛。

  正是魏采兒。

  但此刻的她,與記憶中清冷倔強的模樣不同,臉色蒼白,眉眼間滿是憔悴,眼神黯淡,楚楚可憐。

  魏青看見妹妹這番模樣,心疼得如同刀絞。

  她這兩年在這教坊司的深潭裡,拼命學藝攢錢,心裡存著哥哥一定會來救她的渺茫希望。

  卻被徐媽媽告知三日後出閣,最後一點希望幾乎澆滅,甚至摸出了哥哥送的玉簪想過尋死。

  魏采兒似乎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魏青,她向大廳內的客人微微行禮,然後走到古箏前坐下,開始彈奏。

  客人們大多喝茶喝酒,低聲聊天,或談論生意,對琴聲似乎並不太在意。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魏青第一個用力鼓掌,高聲叫好:「好!彈得真好!」

  這突兀而響亮的聲音讓魏采兒一怔,她抬起頭,望向聲音來源。

  當她的目光觸及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俊朗面孔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是哥哥,哥哥真的來了!

  她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地流了下來。

  但她很快意識到場合,強忍著洶湧的情緒,低下頭,迅速用手帕擦拭,然後抬起頭,對客人們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再次行禮示意。

  「各位爺,采兒身體有些不適,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換身衣服,再來給大家跳舞。」

  魏采兒聲音輕柔,帶著一絲顫音。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大廳。

  回到自己房間後,魏采兒立刻對貼身侍女低聲吩咐:

  「快,去把剛剛鼓掌叫好的那位爺,請到偏廳來,就說……我請他做客。」

  侍女領命而去。

  大廳內,魏青被侍女輕聲邀請,心中瞭然,起身隨她前往偏廳。

  偏廳內,燭火搖曳。

  魏采兒已在那裡焦急等待。

  當魏青踏入偏廳,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魏采兒再也無法抑制,撲上前緊緊抱住魏青,淚水決堤:「哥……哥哥你還活著太好了……」

  魏青也用力抱住妹妹,撫摸著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也有些哽咽:「采兒,哥哥答應過你的,一定會來救你出去。我來了,你再也不用怕了。」

  兄妹二人在這教坊司的偏廳內,緊緊相擁。

  兩年來的分離、苦難、絕望與希望,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與溫暖的懷抱。

  分開後,魏采兒抹了抹眼淚,拉著魏青的手來到旁邊坐下,連忙給魏青倒茶,詢問魏青這些年如何。

  「哥,你這兩年還過得好嗎?吃得好嗎?穿得暖嗎?」采兒心疼無比的用手撫摸著魏青的臉龐。

  以前如此陽光幽默的哥哥,如今成為了太監之身,她心如刀絞。

  看著采兒一臉關切,魏青心中微暖,握著她的手大概說了這兩年在宮中的情況,還說自己加入了東廠,成為了鎮撫司的人。

  得知哥哥加入東廠,采兒臉上擔憂沒少多少,她作為官宦之家的女子自然也知道加入東廠鎮撫司也是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危險活兒。

  「采兒,你放心,給我兩天,兩天內,哥一定帶你離開教坊司!只是哥的這個方法,需要你吃點苦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