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救妹


  片刻後,魏青離開了偏廳,魏采兒也強打起精神,回去繼續招呼客人。

  來到大廳,魏青找到王有德和秦安,簡單說了句自己有事要暫時離開一會兒。

  兩人正沉浸於教坊司的氛圍中,聞言也沒在意,只道魏青自便。

  魏青在人群中找到之前引路的龜奴,又塞給他一點碎銀,沉聲道:「帶我去見你們這兒的徐媽媽。」

  龜奴收了銀子,點頭哈腰:「爺您這邊請。」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更為僻靜、裝飾也更為奢華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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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奴將魏青引至一間花廳外,便躬身退下了。

  魏青整了整身上的玄黑色鎮撫司服飾,邁步而入。

  花廳內,一個四十出頭、穿著絳紫色繡金線錦袍、頭上插著沉甸甸金簪的婦人正斜倚在軟榻上,由兩個小丫鬟捶著腿。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敷著厚厚的粉,嘴唇塗得鮮紅,正是教坊司的管事徐媽媽

  見魏青進來,徐媽媽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帶著幾分審視和不以為意:

  「喲,這位錦衣衛爺,找老身有何貴幹啊?」

  她們歸禮部管,也是有背景靠山的。

  只要沒犯事把柄被抓住,自然也不用怕錦衣衛。

  魏青開門見山:「徐媽媽,我來是為採蓮姑娘贖身。」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子,放在旁邊的茶几上。「這價值五百兩銀子,贖采兒的身,應該夠了。」

  這錢是他提前找鄭婕妤鄭靈汐借的。

  外加李昭儀給的,他最多能拿出七百兩。

  徐媽媽眼睛一亮,目光在那錠金子上停留了一瞬,但隨即笑容不變,搖了搖頭:「爺,您這錢,若是早幾天來,或許還能商量。

  可如今……採蓮姑娘後天就要出閣了,這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武都有頭有臉的爺們兒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現在您說要贖身,這不合規矩,教坊司的臉面往哪兒擱?在她出閣前,是無法贖身的。」

  魏青眉頭緊皺,壓著心中火氣:「那如果非要現在贖身呢?需要多少?」

  徐媽媽伸出五根塗著蔻丹的手指,慢悠悠道:「非要現在贖啊……那至少也得這個數,五千兩銀子。

  這還得看媽媽我願不願意擔這個得罪眾多貴客的風險。」

  五千兩!魏青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如今只是剛加入東廠的黃階錦衣衛,俸祿有限,鄭婕妤借的五百兩已是鼎力相助,五千兩對他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徐媽媽,就不能通融……」

  「通融不了。」

  徐媽媽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對旁邊侍立的一個粗壯婆子揮了揮手:「送客。」

  那婆子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雖不算惡劣,卻也沒什麼尊敬。

  魏青知道多說無益,深深看了徐媽媽一眼,將那錠金子收回懷中,轉身大步離開了花廳。

  看著魏青離去的背影,徐媽媽嗤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啐了一口:「呸,窮鬼一個,拿個幾百兩就想贖走我的搖錢樹?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小小黃階錦衣衛,神氣什麼?」

  東廠鎮撫司的錦衣衛,按照地位和實力,大致分為四等:天、地、玄、黃。

  像魏青這樣剛通過考核的新人,自然是最低的黃階。

  在徐媽媽這等見慣了達官貴人的教坊司管事眼中,確實不算什麼。

  趙承佑這些,便是天階錦衣衛,這徐媽媽見到對方都得惶恐得跪下說話。

  魏青離開教坊司,走在武都繁華的街道上,心沉到了谷底。

  五千兩銀子,他短時間內根本湊不出來。

  後天晚上,拍賣就要舉行……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推上拍賣台?

  他苦思冥想,在街頭徘徊了許久。

  硬搶?且不說教坊司本身就有護衛,他如今剛入東廠,身份敏感,一旦鬧大,後果不堪設想。

  借錢?鄭婕妤靈汐那邊已盡力,找其他娘娘也能借一些,但是即便真湊夠了五千兩,對方恐怕要也不會輕易放人。

  許久之後,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既然無法在拍賣前贖身,那隻要攪和黃了這場拍賣,讓拍賣無法正常進行,或者讓采兒出不了閣,不就行了?

  只要拍賣失敗,徐媽媽為了挽回損失,必然有轉圜的餘地,到時候再談贖身,條件或許就不會如此苛刻了。」

  想到這裡,魏青心中有了計較。

  他在街邊買了些水果,蘋果、橘子,還有幾顆這個時節少見的、價格不菲的芒果。

  水果用籃子裝好,他又折返回了教坊司的採蓮居。

  此時,採蓮居大廳內,魏采兒剛剛給客人們跳完一支舞,贏得陣陣喝彩。

  她強顏歡笑,按照規矩給各桌客人敬了一圈酒,然後藉口不勝酒力,需要休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即又悄悄來到了偏廳。

  魏青已在偏廳等候。

  兄妹二人再次相見,魏采兒眼中立刻又湧上淚光,急切問道:「哥,怎麼樣?」

  魏青將水果籃子放在一旁,握住妹妹的手,低聲道:

  「采兒,贖身的事情暫時遇到了阻礙,徐媽媽咬定後天拍賣前不能贖。不過,哥哥想到了另一個救你的辦法。」

  「什麼辦法?」魏采兒眼中燃起希望。

  「這個辦法……可能需要你到時候吃點苦頭。」魏青看著妹妹憔悴的臉,心疼道。

  魏采兒毫不猶豫,用力搖頭:「我不怕,哥哥,只要能離開這裡,什麼苦我都能吃!

  這兩年……什麼樣的苦我們兄妹沒吃過?」

  魏青點了點頭,湊到魏采兒耳邊,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他詳細說了每一步該如何做,可能會遇到什麼情況,又該如何應對。

  魏采兒聽著,眼睛漸漸睜大,臉上先是驚訝,隨後變成了決然。

  她重重點頭:「哥,我明白了,我會照你說的做。」

  兄妹兩人單獨待了一會兒,采兒又出去招呼客人,活躍氣氛玩行酒令這類的氣氛。

  看著以前在家中內向害羞的妹妹,如今能強顏歡笑和一群甚至不認識的客人活躍氣氛,魏青內心也在隱隱作痛。

  「當年到底是誰誣陷要害我魏家,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采兒,快了,後天我一定帶你脫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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