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還得賄賂咱呢
「啊——!!」
一名坐在前排的男子首先發出了驚恐的驚呼,手中的酒杯「哐當」掉在地上。
這聲驚呼瞬間打破了廳內凝滯的氣氛。
「天哪~那是什麼?!」
「她的臉!她的臉怎麼了?」
「好噁心!這是什麼怪病?」
「快看,還在長!」
驚呼聲、質疑聲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一幕驚呆了,隨即是強烈的反感和憤怒。
原本充滿欲望和欣賞的目光,瞬間變成了厭惡、恐懼和嫌惡。
徐媽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轉而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慌亂。
她猛地扭頭看向魏采兒,也被眼前這張布滿可怕疙瘩的臉嚇得後退了一步。
「采、採蓮!你……你這是怎麼回事?」徐媽媽尖聲問,帶著神情難以置信和恐慌。
魏采兒似乎痛苦地蜷縮了一下身體,聲音帶著哭腔和虛弱:「媽媽……我、我不知道……突然好癢,好痛……」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想去抓撓臉上的疙瘩,旁邊同樣嚇傻了的侍女都遠離了她幾步。
「快,快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來!」徐媽媽氣急敗壞地對著手下龜奴吼道。
廳內已經徹底亂了套。
賓客們群情激奮,他們花了錢,等了這麼久,期待著一親芳澤,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恐怖「尊容」。
頓時感覺受到了巨大的欺騙和侮辱。
「徐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採蓮姑娘這是有病吧?什麼病會發作得這麼快這麼可怕?」
「該不會是……花柳病吧?」一個賓客驚恐地喊道。
「花柳病」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在任何時代,花柳病都是極為可怕且令人不齒的疾病,不僅難以治癒,而且傳染性極強。
若真是此病,那今晚所有接觸她的人都有可能被傳染!
剎那間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
「花柳病?我的天,我剛才還離那麼近!」
「徐媽媽,你們教坊司好大的膽子!竟然拿一個有花柳病的賤婢來糊弄我們?!」
「草泥馬,退錢!不,要賠償!老子要是染上這髒病,跟你沒完!」
「賤人,掃把星!差點害死老子!」
憤怒的矛頭瞬間指向了徐媽媽和台上的魏采兒。
唾罵聲、指責聲如同冰雹般砸來。
剛才還對魏采兒垂涎三尺的賓客們,此刻換上了最惡毒的嘴臉,仿佛多看魏采兒一眼都會玷污自己。
徐媽媽百口莫辯,臉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厚重的脂粉。
她怎麼也想不到,精心培養了兩年、眼看就要賣出天價的搖錢樹,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變成一顆炸雷!
很快,大夫被連拖帶拽地請來了。
老大夫戰戰兢兢地上前,在無數雙憤怒目光的注視下,仔細檢查了魏采兒臉上的疙瘩,又把了脈,翻了眼皮,看了看舌頭。
「大、大夫,怎麼樣?到底是什麼病?」徐媽媽急切地問,還抱著一絲僥倖。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奇哉怪也……脈象並無特殊疫病之兆,但這紅斑丘疹發作之急、之烈,老夫行醫數十年,前所未見……
不似尋常痘疹,更不似……呃,不似楊梅瘡花柳病之典型症狀,但、但亦不能完全排除異變之可能……」
這模稜兩可、含糊其辭的診斷,無疑火上澆油。
「不能排除?那就是有可能了!」
「庸醫,這都看不出來?分明就是髒病!」
「教坊司的人不乾不淨,得了這種病還敢接客?真是黑了心肝!」
「徐媽媽,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否則,明日我們就去衙門去禮部告你!」
客人們徹底怒了。
他們感覺自己不僅被耍了,健康還受到了嚴重威脅。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將手中的酒杯、果盤狠狠砸向台上。
「砰!」
「嘩啦!」
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更多的賓客憤然起身,拂袖而去。
「晦氣,真是晦氣!」
「走了走了,這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什麼採蓮,根本就是個毒蓮,瘟神!」
叫罵聲中,原本座無虛席、熱鬧非凡的春風廳,轉眼間變得一片狼藉,賓客們爭先恐後地逃離,仿佛這裡真的有什麼可怕的瘟疫。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杯盤、翻倒的桌椅,以及面如死灰的徐媽媽、瑟瑟發抖的侍女們。
還有台上那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仿佛承受著全世界的惡意與唾棄的魏采兒。
她臉上的疙瘩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但無人看見,她低垂的眼眸中,除了強忍的淚水,還有一絲計劃得逞後的放鬆與冰冷。
哥哥說的對,只要拍賣黃了,她就有機會了。
這皮肉之苦,這萬人唾罵,比起被推上拍賣台以後任人蹂躪,又算得了什麼?
徐媽媽看著空蕩蕩的大廳,身軀顫抖。
想著那些憤怒離去的、非富即貴的賓客可能帶來的麻煩和報復就一陣心慌
再看著台上毀了容的魏采兒,她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完了,全完了。
不僅預期的天價收入泡了湯,教坊司的名聲恐怕也要一落千丈,還得罪了這麼多權貴……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突然發病的魏采兒!
她看向魏采兒的目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虛偽笑容,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憤怒。
「把她給我關起來,查,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三名身著玄黑色鎮撫司服飾、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魏青,身後跟著王有德和秦安。
魏青臉色陰沉,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廳,最後落在徐媽媽身上,厲聲喝道:
「徐媽媽,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教坊司有人身患惡疾,卻仍惡意接客,意圖傳播花柳病,可有此事?」
徐媽媽心頭猛地一跳,看著魏青三人身上的東廠服飾,尤其是那冰冷的繡春刀,臉上瞬間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迎上前:
「哎喲,三位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她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魏青手裡塞了一錠銀子:「採蓮姑娘……她這是突發急症,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這不,剛剛已經請了大夫來看,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絕非什麼花柳病,定是有人惡意中傷我們教坊司!」
魏青掂了掂手中的銀子,臉色稍緩,心中冷笑。
攪合了她的場子,她還得賄賂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