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贖身!
魏青依舊板著臉:「哼,空穴不來風!
這麼多賓客都看見了,鬧得沸沸揚揚,你說不是就不是?
此事我們東廠鎮撫司定要查個清楚,萬一是妖魔作祟呢。」
「別別別,三位爺息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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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媽媽連忙作揖,賠著笑臉:「採蓮姑娘這病來得蹊蹺,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您看,這拍賣也黃了,我們也損失慘重……三位爺高抬貴手,此事我們教坊司定會妥善處理,給客人們一個交代,絕不敢隱瞞病情,危害他人。」
王有德在一旁幫腔,粗聲道:「徐媽媽,話雖如此,但此事影響惡劣,若真有花柳病流傳出去,你們教坊司擔待得起嗎?」
秦安也冷著臉:「就是,必須嚴查!」
徐媽媽額頭冷汗直冒,又連忙給王有德和秦安各塞了一錠銀子,好話說盡:
「三位爺放心,我們一定嚴查!採蓮姑娘已經隔離起來了,絕不會再接觸任何客人。
此事我們也會上報禮部,請上面定奪……三位爺公務繁忙,這點小事實在不敢勞煩東廠的大人們。」
魏青三人對視一眼,見敲打得差不多了,徐媽媽也服了軟,便順勢下了台階。
魏青將銀子揣入懷中,冷哼一聲:「既如此,你們好自為之,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驚擾了武都治安,休怪我們鎮撫司不客氣!」
「是是是,多謝三位爺體諒!」徐媽媽連連躬身,親自將魏青三人送出了春風廳。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徐媽媽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但隨即臉色又陰沉下來。
她轉身對護衛頭目吩咐:「去,把武都最好的幾位名醫都給我請來,我就不信查不出是什麼病!」
然而,接下來的半天,徐媽媽接連請了三四位在武都頗有名氣的大夫,甚至包括一位曾給宮中貴人看過的御醫後人。
他們輪流為魏采兒診脈、查看症狀,個個都是眉頭緊鎖,搖頭嘆息。
「脈象奇特,不似尋常熱毒……」
「這紅斑丘疹發作迅猛,前所未見……」
「非痘非疹,亦非楊梅瘡花柳之象……」
「恕老夫才疏學淺,實在診斷不出……」
幾位名醫給出的結論大同小異:看不出病因,無法確定是否傳染,更別提治療了。
徐媽媽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她看著被單獨關在房間、臉上紅斑未退、反而似乎更嚴重了些的魏采兒,心急如焚。
教坊司的護衛頭目,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低聲問道:「媽媽,這採蓮姑娘……如何處理?
總不能一直關著,那些客人都在等著要說法,禮部那邊恐怕也會過問。」
徐媽媽眼神陰晴不定,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許久,她咬了咬牙,狠聲道:「先觀察兩天,若是這病能自己好轉,哪怕留了疤,憑她的才藝和以前的底子,便宜點賣給其他偏遠州府的青樓。
或者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總能回點本。」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若是兩天後還不見好,或者真是那髒病……那就只能處理掉了。
找個由頭,報個暴病身亡,悄悄埋了。
總不能讓她一顆老鼠屎,壞了整個教坊司的招牌!」
護衛頭目瞭然地點點頭:「是,媽媽。」
時間一晃,到了第二天下午。
魏采兒臉上的紅斑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甚至因為她的抓撓,顯得有些紅腫潰爛,更加駭人。
徐媽媽去看了一眼,便厭惡地掩鼻退開,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看來是沒救了。」徐媽媽對護衛頭目使了個眼色:「去吧,做得乾淨點,老規矩。」
護衛頭目會意,正要轉身去安排。
「徐媽媽,徐媽媽在嗎?」
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魏青獨自一人,再次踏入了教坊司,徑直來到了徐媽媽處理事務的偏廳。
徐媽媽見到昨天才見過的魏青,愣了一下,隨即擠出笑容:「喲,這位爺,您怎麼又來了?可是還有什麼事?」
魏青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嘆了口氣,低聲道:
「徐媽媽,實不相瞞……那日見了採蓮姑娘,雖然後來……但她那驚鴻一瞥的容貌和才情,實在讓在下……念念不忘。」
徐媽媽眼中精光一閃,想起之前他的確想要給采兒贖身,不動聲色:「爺的意思是?」
魏青仿佛下定了決心,道:「我知道採蓮姑娘如今身患怪疾,容顏有損。
但在下對她確實一見傾心,不忍見她……香消玉殞。
我願意為她贖身,帶她離開教坊司,去尋訪名醫,為她治病!」
徐媽媽聞言,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起一陣狂喜!
這簡直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個燙手山芋,居然還有人願意接盤?
她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語氣卻帶著為難:「魏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
只是……採蓮畢竟是我教坊司花了大心血培養的,這贖身的價錢……」
魏青直接道:「媽媽開個價吧。」
徐媽媽眼珠一轉,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官爺,這已經是看在您一片痴心,以及她如今情況的份上,給的良心價了。
若是她沒病沒災,五千兩都打不住!」
魏青聞言,臉上露出苦笑和懊惱:「五百兩……若是那日媽媽答應了我那五百兩的贖身請求,此刻錢貨兩清,該多好。」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錢袋,倒出裡面的銀兩和一些散碎銀票:「不瞞媽媽說,那五百兩,是我找貴人借的。
被媽媽拒絕後,我以為贖身無望,便用其中大半購買了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如今……只剩下二百兩了。」
徐媽媽看著桌上那堆顯然不足五百兩的銀錢,眉頭皺起:「二百兩?這位爺,這……這也太少了吧?
採蓮就算如今這樣,畢竟也曾是咱們教坊司的頭牌,二百兩贖身,傳出去我教坊司的臉面往哪兒擱?」
魏青拱手道:「媽媽,在下全部身家在此,實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我是真心想救採蓮姑娘,帶她治病。
若媽媽覺得二百兩太少……那在下也只能遺憾離去了。
只是不知,媽媽留著一位身患惡疾、引得眾怒的姑娘,日後還要花費多少銀錢打點,才能平息此事?」
這話戳中了徐媽媽的痛處。
她看著魏青,又看看桌上那二百兩銀子,心中飛快盤算。
留著魏采兒,不僅要防著她病死,還要應付可能來自賓客和禮部的壓力,純屬賠錢貨。
二百兩雖然遠低於預期,但好歹能收回點成本,更重要的是能立刻甩掉這個麻煩。
她臉上露出掙扎之色,最終一跺腳,仿佛吃了大虧:
「罷了罷了!我看官爺你也是真心實意,就當結個善緣!
三百兩,最少三百兩!官爺你再想想辦法湊湊,這已經是最低最低了!」
魏青故作猶豫,沉吟片刻,又從貼身內袋裡摸索出幾張銀票,湊在一起,勉強道:
「我這裡還有些許積蓄,加上這些……大概能湊夠三百兩。媽媽,這真是我的全部了!」
徐媽媽見好就收,生怕魏青反悔,連忙道:「成交,三百兩就三百兩,我這就去取採蓮的贖身契!」
很快,徐媽媽取來了魏采兒的賣身契。
魏青仔細查驗無誤後,將湊出的三百兩銀子銀票交給了徐媽媽。
徐媽媽掂量著手中的銀錢,雖然比預想的少,但總算沒虧到底,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魏爺,從今往後,採蓮姑娘就是您的人了。
是生是死,是福是禍,都與我們教坊司再無瓜葛,我們這裡可不允許退貨。」
魏青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賣身契,小心折好放入懷中,對徐媽媽拱了拱手:「我明白,多謝媽媽成全。」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向關押魏采兒的採蓮居。
「采兒,你終於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