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伺候本宮沐浴~
採蓮居外，兩名粗壯的婆子正守在門口，見魏青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魏青直接亮出那張賣身契，沉聲道：「奉徐媽媽之命，接採蓮姑娘離開，從今往後，她與教坊司再無瓜葛。」
兩名婆子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魏青身上那身代表著東廠鎮撫司的玄黑色錦衣衛服飾，以及他腰間那柄制式繡春刀，到嘴邊的盤問咽了回去。
她們在教坊司多年，深知這些閻王殿裡出來的人不好惹，連忙側身讓開，打開了房門。
屋內，魏采兒正蜷縮在床角，臉上、脖頸上的紅斑和膿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駭人。
她聽到開門聲，驚恐地抬起頭，當看到來人是魏青時，那雙黯淡的眼眸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喜點亮，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哥……」她嘴唇顫抖，聲音哽咽。
魏青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酸楚，快步上前，低聲道：「采兒，別怕，哥哥來接你了，一切都辦妥了，我們走。」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輕柔地披在魏采兒身上，遮住了她臉上的斑駁。
魏采兒用力點頭，緊緊抓住哥哥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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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二人不再多言，魏青扶著她，快步走出了採蓮居，穿過教坊司那依舊歌舞昇平前廳，踏入了武都繁華的街區之中。
直到走出教坊司那條燈火輝煌的街巷，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魏采兒才終於忍不住，將臉埋在魏青肩頭，壓抑地啜泣起來。
魏青攬著妹妹顫抖的肩膀，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但他只是更緊地摟了摟她，低聲道：「沒事了，采兒，都過去了。」
他沒有帶魏采兒回鎮撫司的宿舍，而是來到了他在外臨時租下的一處僻靜小院。
這是他用剩下的俸祿和之前積攢的一些銀錢租的，原本是想著萬一妹妹贖身出來，好有個落腳之處。
推開院門，再關上。當那扇簡陋的木門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隔絕開來，小小的院落里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時，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哥——」魏采兒再也忍不住，撲進魏青懷中，放聲大哭，仿佛要將這兩年來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都哭出來。
魏青也用力抱住妹妹，眼眶發熱，輕輕拍著她的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後有哥哥在，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許久，魏采兒的哭聲才漸漸平息，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魏青扶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就著月光，仔細查看她臉上的情況。
那些紅斑和膿瘡看起來觸目驚心，但魏青眼中沒有絲毫嫌棄，只有滿滿的心疼。
「采兒，苦了你了。」
魏青滿懷歉意：「哥哥知道你對芒果過敏，一吃就會這樣……可這是唯一能攪黃拍賣、又能讓徐媽媽鬆口的辦法。」
魏采兒抬起淚眼，用力搖頭：「不苦，哥，只要能離開那裡，這點苦算什麼，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哥哥你才是最辛苦的那個。」
原來，魏青那日買來的水果中，特意選了芒果，正是因為他知道妹妹魏采兒從小就對芒果嚴重過敏。
一旦食用，全身便會起大片紅斑和類似膿瘡的疹子，需要休養好幾天才能徹底消退。
這也是魏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他讓魏采兒在拍賣前吃下芒果，製造出突發惡疾的假象，徹底攪黃了出閣拍賣，也讓徐媽媽不得不將這個麻煩脫手。
「我這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疼，就是樣子難看些，過些日子自己就會好的。」
魏采兒擦了擦眼淚，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讓人心疼。
魏青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用一些清熱解毒草藥調配的溫和藥膏：
「雖然知道是過敏，但樣子太嚇人，哥哥還是給你配了點藥，能讓你舒服些，也好得快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幫魏采兒塗抹藥膏，動作輕柔至極。
魏采兒感受著哥哥指尖的溫度，心中被巨大的安全感填滿。
「哥，你真的加入東廠了？」魏采兒看著魏青身上的衣服，輕聲問。
「嗯，以後哥哥就是東廠的錦衣衛了，有了身份和俸祿，一定能保護好你。」
「東廠……我聽說那裡很危險。」
「再危險，也比當太監強。」
魏青握住妹妹的手，語氣堅定：「采兒，哥哥答應過你，一定會救你出來，讓你過上好日子。
現在只是第一步，等哥哥在東廠站穩腳跟，有了更多的力量和錢財，就去打聽母親和族親流放的地方，想辦法把他們也救出來。」
魏采兒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兄妹二人在小院裡說了許久的話，直到月上中天。
魏青將身上剩下的二百兩銀子分一百給了魏采兒，囑咐她安心在這裡養病，這兩天不要出門，一切吃用他會安排人送來，自己會每天來看她。
魏青揉了揉依偎在他懷中妹妹的頭髮：「哥哥的假期今晚就結束了，今晚還得回鎮撫司一趟，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魏采兒雖然不舍，但也知道哥哥如今身份不同，有正事要辦，乖巧地點頭：
「哥，你去忙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魏青再次擁抱了一下妹妹，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小院。
走出小巷，魏青回頭看了一眼那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心中充滿了動力也更多了盼頭。
家人，是軟肋也是鎧甲。
前世正是無牽無掛他才敢去干僱傭兵這種要命的活。
救出妹妹只是開始。
自己還要變得更強，爬得更高，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世道中站穩。
夜色已深，但他沒有直接回鎮撫司的宿舍，而是轉向了皇宮的方向。
他的三天假期，到明日便徹底結束。
而在正式前往秋風堂報到之前，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去做——向昭媛娘娘王昭媛正式告別。
畢竟，他如今能活著走出皇宮加入東廠，某種程度上也離不開這位娘娘曾經的庇護和「滋養」。
有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昭媛宮中。
王昭媛側躺貴妃榻上，看著身換回太監服的魏青她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濃濃的不舍。
「哎，終究是本宮這裡廟小啊，留不住你。」
魏青恭敬道：「感謝娘娘這些時日的栽培，魏青感激不盡，魏青永遠都是娘娘的人。」
「呵呵，說得倒是好聽，那你為何要去冒險參加考核呢？
算了，男人啊，嘴上沒幾句真話。
走之前再給本宮通筋活絡好好舒緩舒緩，伺候本宮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