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再讓你夫君碰你了
嚴塵喃喃自語,忽然心頭莫名地跳了一下,眉頭也跟著蹙緊。
嚴府,蘇晚晚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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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塵走後,蘇晚晚便在屋裡頭寫寫畫畫,將關鍵的節點盡數記好。
五個月前,嚴朗被派去青州剿匪,那匪患鬧了大半年,官兵屢剿不滅。
後來嚴朗請命出征,不到兩個月就傳來了「大捷」的消息,緊接著就是他「戰死」的噩耗。
蘇晚晚調動了院裡僅有的兩個還算忠心的下人,讓他們去外頭打聽青州剿匪的具體情況。
消息零零碎碎地傳回來。
那場剿匪,官軍大勝,匪首被斬,餘部潰散。
嚴朗的部將幾乎全部生還,唯獨主將嚴朗本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蘇晚晚在紙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她想知道嚴朗到底在哪裡,現在在做什麼,什麼時候會「死而復生」地回來,回來到底要幹什麼?
她想報仇!
前世他親手剖開了她的肚子,帶走了她的孩子,這個仇她不可能不報。
可她又怕……
怕報仇不成反把自己搭進去,怕打草驚蛇讓嚴朗提前對她下手,怕好不容易重來一次的人生又斷送在他手裡。
蘇晚晚咬著筆桿,腦子裡亂糟糟的。
想著想著,困意便涌了上來。
她本想在桌上趴一會兒,可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
再睜開眼時,明黃色的帷帳又出現在眼前。
「醒了?」
蘇晚晚心抖了抖,下意識抬頭,商晉就站在她面前,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領口微敞。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已讓人去……」
話說到一半,商晉忽然頓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蘇晚晚的脖子下方,瞳孔微微收縮,身邊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蘇晚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本能地伸手想要去遮掩。
「怎麼了?」
她問。
商晉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如同刀子一樣划過她的皮膚,一寸一寸地檢視著。
「這是怎麼回事?」
商晉的聲音很輕,溫柔的像是誘哄。
可蘇晚晚後背的汗毛都忍不住豎了起來。
好嚇人!
「什麼怎麼回事?」
她害怕,所以只能裝傻。
商晉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卻轉而落在她的鎖骨下方。
「這裡。」
他的指尖停在一處,聲音低沉不悅,「還有這裡。」
蘇晚晚低頭一看,心裡「咯噔」一聲。
她的鎖骨下方有幾處淺淺的紅痕,是嚴塵留下的吻痕。
昨晚嚴塵就是見到這些咬痕後,壓著她折騰了許久……
而昨日這些吻痕都藏在衣裳深處,沒被看到。
「上次夢中我沒碰你。」
商晉的目光緊緊的鎖著她,「你身上為何有這麼多痕跡?」
手指還停留在她的鎖骨上,這人的目光如同一條冰冷的蛇。
「你又讓你夫君碰你了?」
蘇晚晚的腦子下意識飛速運轉。
不能說真話,絕對不能。
「是……是我自己撓的。」
商晉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自己撓的?」
他重複了一遍,而後譏諷道,「你用嘴撓的鎖骨?」
蘇晚晚被噎住了。
「我……」
她咬了咬唇,「我有皮膚病,一到換季就起疹子,癢得很,我就撓……撓重了就這樣了。」
商晉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覺得我信嗎?
蘇晚晚心虛地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皮膚病?」
商晉慢悠悠地重複,手指從她鎖骨上移開,轉而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那我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皮膚病,能讓你撓出這種痕跡來。」
他說著,另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衣領,作勢要往下拉。
蘇晚晚大驚,趕緊按住他的手,「別!」
商晉停住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蘇晚晚看不懂的情緒。
「我確實是皮膚病,」蘇晚晚硬著頭皮編下去,「是……是蕁麻疹!對,蕁麻疹!一撓就起紅痕,可嚇人了,你別看,傳染!」
「傳染?」商晉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蕁麻疹可不傳染,我知道。」
蘇晚晚心裡一緊,趕緊換了個說法,「那就是……是癬!對,癬!會傳染的!」
商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蕁麻疹還是癬?」
「都、都有!」
蘇晚晚豁出去了,「我渾身都是病!你最好離我遠點!」
商晉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撒起謊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說,鬆開她的下巴,往後退了退,「你說你是哪家的夫人來著?改天我去問問你夫君,你是不是真的有『渾身都是病』。」
蘇晚晚嚇得臉都白了,「你別!」
「不想讓我找你夫君?」
蘇晚晚用力點頭。
「那你告訴我,這些痕跡到底是誰弄的。」
蘇晚晚咬著唇,腦中飛速權衡。
不能說嚴塵,說了他就知道她在夢裡說的「夫君」是誰了。
萬一他和嚴塵認識,那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真是我自己撓的,」她堅持道,「你不信就算了。」
商晉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罷了,」他靠在床頭,長腿隨意地交疊起來,「你不說,我也不逼你。」
蘇晚晚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他繼續說——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商晉側過頭看她,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些捉摸不定的光。
「別再讓你夫君碰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卻隱隱含著肅殺之氣。
蘇晚晚心頭一跳,「知、知道了。」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卻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躲著這兩個人,不然就有理說不清了。
一個嚴塵已經在現實里把她吃得死死的,一個商晉在夢裡對她虎視眈眈。
這兩個人要是哪天撞上了,她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商晉滿意的點頭,可是手剛碰到蘇晚晚的臉,夢就如雲煙一般,悄然消散了……
蘇晚晚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昏暗的燭光,和嚴塵。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她的房間,此刻正坐在床邊,一隻手撐在她頭側,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半摟在懷裡。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能拂過她的面頰。
蘇晚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本能地想要往後縮,可他的手臂牢牢地箍著她的腰,讓她無處可退。
「晚晚醒了?」
嚴塵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蘇晚晚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勢。
她不知什麼時候從桌上移到了床上,被子被掀開了一半,衣衫也有些凌亂。
「你……你怎麼在這?」
嚴塵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唇邊似笑非笑。
「我觀晚晚氣色紅潤,唇紅齒白,貌美異常。」
他說,語氣不緊不慢,「想必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好夢。」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沒有……」
她心虛地別開眼。
「沒有?」
嚴塵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腰側,聲音低了下去,「可我方才進來的時候,你在笑。」
蘇晚晚僵住了。
她在笑?
夢裡她在笑?
「我沒笑,」她矢口否認,「你肯定是看錯了。」
「我看錯?」
嚴塵冷哼道,「晚晚……你的嘴角現在都還翹著呢。」
蘇晚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哪裡有?
騙子!
嚴塵不再追問,只是俯下身,將她整個人壓進自己的臂彎里。
身體覆上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一隻手撐在她頭側,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固定在身下。
「晚晚,」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你笑不笑的,騙我都沒關係。」
「只是我要清楚……」
他頓了頓,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垂。
「晚晚這夢中的另一半,是不是我?」
「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