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夫人落水了!


  「你在威脅我?」

  嚴塵沉了嗓音,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老奴不敢,只是欺君之罪唯恐牽連夫人,望侯爺三思。」

  常嬤嬤心跳如擂鼓,卻仍是硬著頭皮開口。

  侯爺將夫人看得極重,想來不會願意看到夫人置身險境之中……

  氣氛凝滯下來。

  沉默良久,嚴塵緩緩開口。

  「既是殿下相邀,晚晚理當出席,這帖子晚晚接下了。」

  常嬤嬤終於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蘇晚晚抿著唇,眉宇間滿是憂慮。

  

  「嚴塵……我從未參加過宴會,我……我不敢……」

  嚴塵看著蘇晚晚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泛起憐惜。

  「無妨,你就當做是尋常的散心,萬事有我,莫害怕。」

  「可……」

  蘇晚晚眼中尚有憂思。

  嚴塵嘆了口氣,正了臉色,語重心長道。

  「晚晚,你是侯府主母,這等場合往後只多不少,你明日且去看看,若實在不喜,我都替你推了便是。」

  蘇晚晚點了點頭,主動抱住嚴塵。

  「嚴塵,你待我真好……」

  嚴辰眸色暗了暗,將人抱上了床……

  次日一早,蘇晚晚剛坐上馬車出發,方如煙便叫住了她。

  方如煙站在侯府門口,絞著手帕,小心翼翼道。

  「姑母聽說嫂嫂去赴公主府宴會,讓我同嫂嫂前去長長見識,不知嫂嫂是否會嫌如煙麻煩……」

  「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嫌你麻煩?京中貴女我大多不認識,如煙交友甚廣,若是陪著我一起去,我倒可安心不少。」

  蘇晚晚臉上開心,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方如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麻煩。

  偏偏藍氏發話,蘇晚晚不帶著便是忤逆長輩,少不了又是一頓訓斥。

  蘇晚晚來得不算晚,席上便已坐了不少貴女。

  方如煙被相識的貴女叫走敘舊,蘇晚晚與她們不熟,藉口出恭帶著秋荷和常嬤嬤沿著小道賞花。

  「唔……」

  身側半人高的灌木里忽然傳來動靜,蘇晚晚一驚。

  撥開灌木才發現是一隻在舔舐傷口的黑貓。

  它左後腿不自然地彎曲著,似是被人蓄意彎折。

  見到蘇晚晚,黑貓渾身的毛在瞬間炸開,躬著身子朝她呲牙。

  可當蘇晚晚稍有動作,它又蜷著尾巴躲進了更後面。

  蘇晚晚愣了愣。

  這隻膽小的狸奴,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從前她在蘇府時,也曾這樣色厲內茬。

  可當她發現這樣不僅無法嚇退傷害他的人,反而會得到更嚴重的懲罰時,哪怕遍體鱗傷,也不敢再『齜牙』。

  也不敢露半點錯處。

  想到此處,蘇晚晚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掰了根樹枝,做成簡易的逗貓棒,哄著黑貓主動出來。

  黑貓很快放鬆下來,蘇晚晚順勢簡單替小貓清理了一下傷口,用手帕包紮。

  「踏雪?」

  聲音由遠及近,一個面色焦急的丫鬟出現在蘇晚晚面前。

  不等她反應,那丫鬟上前兩步就來抓貓,反被應激的黑貓撓了一爪子。

  丫鬟捂著手委屈道:「踏雪是我呀……你受傷了?」

  丫鬟的目光落到踏雪受傷的後腿,她愣了愣,起身呵斥蘇晚晚。

  「誰給你的膽子殘害公主殿下的愛寵?!」

  丫鬟年紀小,氣勢卻十足。

  秋荷不忍自家夫人受欺負,正要開口,另一個大宮女模樣的人匆匆趕到。

  大宮女拽了一把丫鬟,眼神在蘇晚晚、秋荷、常嬤嬤三人身上轉了一圈,不卑不亢朝蘇晚晚行禮。

  「世子夫人恕罪,奴婢知書,與侍畫同是長公主殿下近侍,您手中的狸奴名喚踏雪,是公主殿下近日新得的西域貢品。」

  「殿下喜愛得緊,侍畫久尋不得,這才著急失了分寸,她並無惡意,望夫人莫要見怪。」

  蘇晚晚看了看腳邊再度炸毛的踏雪,眼中閃過懷疑。

  「既是殿下愛寵,為何受盡苛待,遍體鱗傷?」

  知書微愣,還沒開口,侍畫便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踏雪出來時還好好的,被夫人一瞧便斷了腿,誰知道是不是賊喊捉賊。」

  知書瞪了侍畫一眼,遲疑向蘇晚晚著開口。

  「踏雪有專人伺候,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即便近日莫名發脾氣撓人,我們也都仔細伺候著,夫人為何道它受盡苛待?」

  「你們當真不知?」

  蘇晚晚遲疑了一會,撥開踏雪肚皮上的皮毛,露出深淺不一點瘀痕和針孔。

  「這些傷痕和針孔是有人故意為之,因為在肚皮兩側極難發現,肚子也硬邦邦的,像長期食用野草……」

  「它的腿也像是被人生生掰斷……若不想落下殘疾,還是儘早就醫……」

  在場眾人不忍地別開頭,侍畫甚至沒等聽完就抱著踏雪離開了。

  「夫人見多識廣,奴婢佩服。若非夫人提醒,只怕踏雪還要遭不少罪……」

  知書福了福身,態度比剛才恭敬多了。

  蘇晚晚有些悵然,她哪是見多識廣,分明是感同身受……

  幼時,她曾救過一隻傷痕累累,瀕死的狸奴。

  後來她才知道,有些奴僕對吃穿用度比他們好的小寵頗有怨言,卻不敢明著怠慢,便專挑那些不易察覺的腋下、腿根掐捏、扎針。

  「宴會快開始了,奴婢帶您過去吧。」

  知書的聲音喚回蘇晚晚的思緒,她輕輕點了點頭,跟著知書往園子裡走。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身穿緋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臉上笑盈盈的,看著和善極了。

  知書在長公主耳邊低語幾句。

  長公主眸色沉了沉,轉眼又看著剛行完禮入座的蘇晚晚,笑道。

  「本宮方聽知書說,是你救了踏雪?」

  「博信侯世子嚴朗之妻,果真如傳聞中那般聰慧可人,本宮喜歡。」

  蘇晚晚低著頭,聲音輕輕的:「殿下謬讚。」

  旁邊幾個夫人湊趣,七嘴八舌地誇起來。

  「早就聽聞博信侯世子夫人聰慧持家,與世子恩愛非常,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方如煙聽著諸位夫人對蘇晚晚的誇獎,嫉妒的手帕都快攪爛了。

  恰在此時,長公主起身離開。

  「本宮還有要事處理,你等自便。」

  長公主一離開,席上的氛圍便鬆快了許多。

  方如煙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諸位夫人恐怕不知我家嫂嫂的厲害,不僅將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就連鎮北侯大表哥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說完,方如煙懊惱地拍了拍嘴。

  「是我失言,諸位夫人們千萬別多想……」

  夫人們愣了愣,再看向蘇晚晚的眼神里便多了些探究。

  氣氛凝滯之時,有夫人提議。

  「聽說公主府的荷花開得正艷,我們去賞荷吧。」

  氣氛這才重新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結隊離去。

  方如煙親昵地挽上蘇晚晚的胳膊,指著遠處的荷塘。

  「嫂嫂你看,那荷花開得多好,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蘇晚晚沒錯過方如煙眼底的暗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荷塘邊人不多,欄杆低矮,水倒是挺深的。

  方如煙莫不是又想害她?

  蘇晚晚垂下眸子,掩住情緒,再抬眼時,只剩盈盈笑意。

  「好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若方如煙真敢動手……

  蘇晚晚故意往欄杆邊靠了靠,眼角餘光緊緊盯著方如煙的動作。

  「噗通!」

  兩道沉悶的落水聲頓時吸引了岸上人的注意。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快救人啊!世子夫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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