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把管家之權雙手奉上


  蘇家一早便得到嚴塵帶蘇晚晚歸寧的消息,天不亮就開始忙活,灑水掃塵,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蘇父恭敬地將嚴塵迎進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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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母李氏也笑盈盈地迎上來,親昵地拉住蘇晚晚的手上下打量。

  「你這孩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你生母時常念叨著你,母親也有許多話同你說,前院就讓給他們男人,我們去院子好好說說體己話,可好?」

  李氏臉上笑著,握著蘇晚晚的手腕卻暗中用力,指甲掐進肉里。

  蘇晚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吃痛低呼了一聲,眼尾霎時紅了。

  嚴塵聽見聲音,目光立刻落了過來,待看見蘇晚晚泛紅的眼尾時,眉頭微蹙。

  「怎麼哭了?」

  聞言,李氏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低聲警告。

  「你莫不是以為侯爺願意陪你歸寧,便會替你做主?別忘了,你生母還在後院住著……」

  蘇晚晚眼底蓄上了淚,嘴巴張了張,眼中閃過一絲抗拒。

  見蘇晚晚久久不說話,嚴塵的眼裡多了幾分探究,正要上前查看,李氏笑著開口。

  「晚晚太久沒回來,想必是想姨娘想得緊,喜極而泣呢。」

  「對吧,晚晚?」

  蘇晚晚前世根本就沒經歷過這麼一遭,根本不知道李氏到底再打什麼算盤。

  但既然重活一世,即便現在自己處處需要倚靠嚴塵,她也不會讓自己再落個被算計慘死的結局……

  要是李氏要給她顏色看,就不要怪她暗戳戳使絆子了。

  枕頭風也是風嘛……

  於是蘇晚晚點頭,繼續裝出一副怯弱的模樣,「是……」

  李氏這才滿意,「想來侯爺與夫君定是有要事相商,我們便不多打擾了……」

  說完,李氏便拉著蘇晚晚往後院走去。

  蘇父笑著擋住嚴塵看過去的視線。

  「侯爺,她們母女許久未見,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

  「聽聞侯爺於寶劍一道頗有研究,正巧下官新得了一柄南山寶劍,說是削鐵如泥,侯爺可否賞臉替下官瞧上一瞧?」

  嚴塵盯著蘇晚晚依靠著李氏親昵離去的背影,點了點頭。

  「寶黎,還不快給侯爺沏茶?」

  剛入座,蘇父便小聲呵斥蘇寶黎。

  恰在這時有小廝急匆匆跑進來,在蘇父耳邊嘀咕了幾句。

  蘇父臉色一變,向嚴塵告罪。

  「下官尚有私事亟待處置,不能親自侍奉侯爺,心下惶恐,特將此南山寶劍奉上,聊表賠罪之意,還望侯爺海涵,莫要見怪。

  嚴塵微微頷首,沒說什麼。

  他此番是陪晚晚歸寧,並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蘇父一走,廳里就安靜下來。

  蘇寶黎端著茶壺走過來,替嚴塵沏上上好的方山露芽,笑得溫溫柔柔的。

  「侯爺作為兄長,關心弟媳實在難得,沒想到侯爺日理萬機,還會親自陪晚晚歸寧。」

  這女人左一口「兄長」,右一口「弟媳」,實在令人不爽……

  嚴塵心下不快,淡淡地瞥了蘇寶黎一眼。

  偏偏蘇寶黎毫無所覺,繼續笑著說。

  「侯爺對晚晚這個弟媳都如此上心,看來京中那些傳聞果然都是謠傳。」

  「侯爺怕是不知道,晚晚從前聽見您的名號,都嚇得發抖。」

  「或許那時候她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跟您一同歸寧吧。」

  嚴塵眼眸微動。

  「她以前……怕我?」

  蘇寶黎見嚴塵終於肯搭理她,心中一喜,面上卻露出幾分苦惱。

  「是啊,晚晚從前性子最是活潑,上樹抓鳥、下水摸魚,活得像個野丫頭,父親母親為此十分頭疼。」

  「直到後來,您單槍匹馬入敵營,連斬十名敵將,還把他們腦袋掛在城牆上宣揚國威的消息傳入京城。」

  「許是說書人描述的場面太過嚇人,自那之後,只要提起您的名號,她就怕得很。」

  嚴塵放下手裡的茶杯,慢慢轉著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蘇寶黎嘆了口氣。

  「晚晚從前那般活潑,偏偏夫君早逝,嫁去侯府三年,性子越發唯唯諾諾。」

  「從前晚晚在閨閣時,便與我最為要好。」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向嚴塵,「不知侯爺是否允許我時常去侯府上探望探望她,跟她說說話?」

  嚴塵看著蘇寶黎,並不說話。

  蘇寶黎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只要她能順利進入侯府,依她的才情和美貌,她有信心讓嚴塵愛上她……

  「可。」

  不知過了多久,嚴塵終於開口。

  晚晚一個人在府里也悶,前番已經幾次為了嚴朗尋死覓活。

  若不再給她尋個說話的人,不知又要如何難過。

  蘇寶黎心頭一喜,正要再接再厲多聊幾句,就見嚴塵已經闔上了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的模樣。

  她識趣地閉了嘴。

  等她入了侯府,有的是機會與嚴塵說話……

  另一邊,李氏正拉著蘇晚晚在後院訓話。

  「那嚴塵十二歲參軍,十三歲斬敵將於馬前,十五歲單槍匹馬深入敵營,連斬敵方十員大將,破例封為將軍。」

  「這些年他戰功赫赫,不過二十歲就封侯拜相,不僅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權臣,更是陛下身邊唯一的紅人。」

  「尤其是他不曾娶妻,沒有妾室,也沒有通房,潔身自好,正配我家寶黎。」

  「這般優秀兒郎就在你眼前,為何不替寶黎謀劃?」

  「莫不是你以為,傍上博信侯世子便能越過我這個嫡母去?!」

  蘇晚晚低垂著頭,掩去眼底的譏諷,唯唯諾諾地解釋。

  「陛下曾金口玉言,非五姓七望、皇室宗族不堪擔鎮北候夫人……」

  李氏當即黑了臉色。

  「你一個小小的庶女,能得世子青睞聘為主母,我家寶黎千尊玉貴,怎就做不得鎮北侯夫人?」

  「莫不是你怕寶黎壓了你一頭,所以才推三阻四?」

  李氏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過來。

  「蘇晚晚,你有今日的身份地位,全仰仗蘇家對你的栽培。」

  「不管你在府里如何……你都必須幫助寶黎嫁入侯府,莫要忘恩負義……」

  李氏說著,便看過去,蘇晚晚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蘇晚晚喏喏的應了,卻不由得心底冷笑。

  栽培?

  若是給吃爛菜葉子吃、喝潲水,也算恩情算栽培的話,那她最應該報恩的人,是嚴塵,而非蘇家!

  見蘇晚晚這幅謹小慎微的模樣,李氏心中暢快,施恩般開口。

  「如今侯府誰當家?」

  「……是我。」

  蘇晚晚小聲回答。

  李氏愣了愣,眼底划過一抹思量。

  「也好,如今寶黎未過門,你且替她打理著,待寶黎入了侯府,須得把管家之權雙手奉上,莫要我再教你。」

  「否則…」

  李氏冷笑一聲,「你生母在府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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