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可有孿生姐妹?


  「不曾。」

  蘇晚晚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眼神空濛,看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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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憐我身孕辛勞,便未曾帶我同行,免我舟車勞頓……」

  商晉眸光微微一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蘇晚晚的臉。

  可今日在行宮見著的那張臉,分明與眼前人一般無二。

  若她們都沒有撒謊……

  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你可有孿生姐妹?」

  商晉問這話時,眼神一錯不錯地釘在蘇晚晚臉上,像要把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進眼底。

  蘇晚晚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

  聲音太輕,還沒來得及傳到商晉耳中,眼前的人影便又化作一陣輕煙散了……

  商晉愣愣地盯著眼前,眼底戾氣翻湧

  這該死的夢境……

  他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怒意一寸一寸壓下去。

  既然夢裡問不出來,那便只能從白日見到的那人身上入手了……

  蘇晚晚一頭磕在桌案上,額角生疼,精緻小臉被未乾的墨跡劃出一道黑痕。

  她喚來秋荷打水洗漱,腦中卻在瘋狂思索著對策。

  看來商晉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白日在亭子裡,她裝傻充愣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如今所有女眷都在行宮裡,只要商晉想,人人都可以是他的眼線。

  可她大仇未報,絕不能坐以待斃……

  蘇晚晚對著銅鏡深吸一口氣,正要把心裡的慌亂壓下去,一抬眼,鏡中竟然多了一個人。

  商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盯著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蘇晚晚嚇得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跪下,聲音都在發顫。

  「陛、陛下……」

  她是真被嚇得不輕。

  這人的步子怎麼比嚴塵都輕……

  「你是哪家的女兒?家中可有嫡親姐妹?」

  商晉沒有叫她起來,居高臨下地一步步逼近。

  蘇晚晚只覺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帝王之威,這才後知後覺她在夢裡的對商晉的所作所為,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夢裡的畫面如走馬燈一般浮現在蘇晚晚眼前,她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支支吾吾道。

  「臣婦、臣婦是蘇家……」

  話未說完,她便昏厥了過去。

  商晉看著地上那癱軟成一團的女人,眉頭擰得死緊。

  從未有人在御前如此失態……

  他忍了又忍,緊攥的拳頭終是鬆開來。

  罷了。

  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暫且饒她一命……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蘇晚晚這才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往門口看去。

  商晉確實已經走了。

  她猛地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地,背後的衣裳全濕透了。

  可她沒有料到,這只是個開始。

  往後幾日,商晉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她房中。

  也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瞧著。

  蘇晚晚被看得頭皮發麻,只得裝作昏迷來逃避。

  可耐不住商晉日日都來,她整日提心弔膽,臉色一日比一日憔悴。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商晉開口了,語氣里滿是不耐。

  「朕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若仍體弱到昏厥,朕便叫太醫帶上他拇指粗的祖傳銀針過來,保證針到病除……」

  蘇晚晚渾身一激靈,生生撐著矮几站了起來,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怎好勞煩太醫……臣婦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商晉盯著她瞧了兩息,問道。

  「為何朕從未在隨行家眷中見過你?向旁人提起,也都說並無你這個人。」

  明明初次相見時,這人與長公主在一處,還被太后叫過去訓話。

  可他尋了許久,翻遍了行宮的隨行名冊,也問了所有曾見過她的人,卻都說不知此人來歷。

  商鈴也說自己在庭上獨酌,並未見到可疑之人。

  太后更是對此一問三不知,甚至還打趣他,莫不是孤寂太久生了癮症,催促他趕緊選妃,開枝散葉。

  他不願聽太后催促,便也去得少了。

  「臣婦身份卑微,並無得見聖顏的機會。」

  蘇晚晚絞著手指,小心翼翼抬頭觀察著商晉的神色。

  「況且隨行女眷眾多,偶爾有些疏漏,落下幾個只怕也無人發現……」

  商晉聞言,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神色晦暗,不知想了什麼離開了。

  第二日,商晉借著相看的名頭舉辦了個宴會,特意吩咐『所有』隨行女眷必須『全部』到場。

  他坐在上首,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卻無一是她。

  商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當場離席去尋蘇晚晚。

  可當他推開門,屋子裡卻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那女人的身影?

  她竟有膽子敢騙他?!

  商晉站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裡,心頭的怒火幾欲噴涌而出。

  「封鎖行宮,凡是進出之人,不論官職大小一律盤查到底!」

  他實在氣的狠了。

  自登基始,從未有人膽敢如此戲耍他。

  哪怕她與小騙子長著同一張臉,今日也護不住她的命!

  與此同時,行宮偏門。

  嚴塵帶著裹得嚴嚴實實的蘇晚晚正要出宮,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你要攔我?」

  嚴塵聲音不大,卻透著十足的威嚴,讓人後背無端發涼。

  侍衛的冷汗當即就下來了,連聲說不敢,連忙讓開。

  可就在嚴塵帶著蘇晚晚走出宮門的檔口,那侍衛又硬著頭皮伸手攔住了他。

  這一回不等嚴塵開口,侍衛便指了指他身後戴著帷帽、將身形遮得嚴嚴實實的蘇晚晚,賠著笑臉道。

  「侯爺恕罪,行宮遭了竊賊,陛下有令,所有可疑之人都需盤查,奴才也是奉命辦事……」

  蘇晚晚聞言當即一愣,眼眶頓時紅了,怯怯地扯著嚴塵的袖子,聲音里滿是被冤枉的委屈。

  「侯爺,我沒有……」

  商晉下令『所有』女眷都得赴宴,這會怕是已經發現她並未到席,若是再耽擱下去,只怕真的走不了了……

  嚴塵被她哭得心都軟了。

  猶豫半晌,終究沒忍住,隔著帷帽細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莫哭,本侯信你,定不叫他們污衊你……」

  說完,他轉過身冷冷地盯著那個侍衛,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你的意思是,本侯的弟媳,侯府唯一的主母,會去行竊麼……」

  他往前逼了一步,渾身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你可知,誣衊朝廷重臣家眷,是什麼下場?」

  這幾日他辦事路過晚晚住處,遠遠瞧著她的臉色一日比一日憔悴,秋荷卻只說是水土不服……

  他瞧在眼裡急在心裡,這幾日拼命處理公務,方擠出這半日空閒,送晚晚歸家。

  偏有不長眼的來攔他,還敢往晚晚頭上潑髒水……

  若非瞧晚晚難受得緊,他非當場治這人的罪不可。

  那侍衛當場便跪了下去,豆大的冷汗沿著甲冑往下淌……

  「侯爺誤會,奴才絕無此意!」

  嚴塵冷冷地瞥他一眼,轉身扶著蘇晚晚往馬車走去。

  眼瞧馬車近在咫尺,蘇晚晚心裡懸著的石頭將將落地,便聽商晉陰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愛卿這是準備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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