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避開死劫
雲歸遙冷眼看著,只覺得可笑。
這幾個凡人命格本就短壽、註定夭折橫死之相,偏偏能活到今日,雲歸遙長壽之相卻橫死棺中,再加上這幾人跟她牽扯不斷的因果線,足以顯示這跟雲歸遙死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左眼深處微微發熱,視線穿透皮囊,看到了幾人身後纏繞的黑氣,那是原本註定要降臨的死劫。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年上元燈會,二哥雲振霆在長街被驚馬踩斷脊樑……
那年秋獵,三哥雲澤林本該失足墜崖屍骨無存……
還有老四雲弘軒,他早該在冰湖落水那次就染上寒疾早夭……
這些意外何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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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那王氏怎麼可能放任這些礙眼的嫡子活到成年?
那時候,她還沒有徹底甦醒,前世的雲歸遙只是個擁有微弱靈視的普通人。她憑著左眼的特殊能力預見了他們的死劫,傻傻地提前阻攔干預,撥開了那些死劫的軌跡。
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強行改命的代價是以命償命。
她替他們擋了災。
如今,這些被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卻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陰邪不詳的妖孽。
真是……諷刺至極。
三哥雲澤林先反應過來,見親弟受辱,當即臉色鐵青,扶起身側的雲若雪,瞪著雲歸遙厲聲呵斥:「妖女,你竟敢動手傷人!若雪妹妹,你起來,我們可不怕她,她敢搶你的東西,我們饒不了她!」
「你們確定是我搶了她的東西?」雲歸遙冰冷的眸子掃過三人,沉聲道,「來,我跟你們講,你們三兄弟,統統都是蠢貨!」
「雲歸遙,你過了!我們是你的大哥。」大哥雲振霆皺眉,顯然被氣得不輕。
「你們也配?!」雲歸遙嗤笑一聲。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雲若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左眼孽鏡鏡紋閃爍:「這繡樓的一磚一瓦,生來便是雲家嫡長女的份例。當年柳書昀年幼心善,給你那流落青樓的生母贖了身,帶回府中當個貼身奴才。你們母女就是這樣回報救命之恩的?不但害死柳書昀,還爬床上位,你也配頂著『嫡女』的名頭鳩占鵲巢十六年?」
她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厲色,語氣森寒:「我既往不咎、未曾與你清算,已然是格外仁慈。如今我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倒委屈上了?」
「你,你胡說!我娘才不是……」雲若雪被這驚天內幕震得渾身發僵,癱坐在那裡像失了魂。
母親氣質端莊,明明是尊貴的尚書夫人,怎麼可能是下賤的娼妓賤籍出身?
雲歸遙挑起雲若雪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那眼神冷得不似活人:「雲若雪,記住了,娼妓生的終究是娼妓生的,骨子裡那股下賤味兒洗不掉。往後在這雲府,你最好安分守己,有我這正統的嫡長女在,你只配乖乖爛在那臭泥里。」
雲若雪將唇瓣咬出了血,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滿心不甘與陰狠怨懟被硬生生堵在喉嚨口。
她恨極了眼前這個胡說八道的少女,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怕,怕自己再多問一句,就會有更多不堪的髒事被當眾捅出來。
一旁的三個哥哥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害死柳書昀」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們的心頭,一時分辨不出雲歸遙說的是真是假。
「你在胡說什麼?」二哥瞳孔劇震,想要從雲歸遙的話中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可那雙神邸般的眼眸只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你可有證據?」大哥面色慘白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
就連平日裡最桀驁的雲澤林,此刻也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鐵青,那些原本想為雲若雪辯駁的話,全被這驚天內幕堵死在喉嚨口,化作了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
雲歸遙唇角勾起極盡嘲諷的弧度:「柳書昀屍骨未寒,你們三兄弟不急著去找證據,倒急著護著殺人兇手的女兒,你們上演的這場兄妹情深的噁心戲碼,真令人作嘔。」
說完,她懶得再跟他們多費唇舌,捏著雲若雪的下巴輕輕一拂,嫌棄得像撣去一隻沾了屎的蒼蠅。
「放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一聲厲喝伴隨著拐杖重重頓地的聲響,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你這逆女,簡直目無尊長!」雲老夫人由兩個嬤嬤攙扶著,怒容滿面地跨進院門。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雲府本家的管事和女眷,此刻卻一個個面如土色,眼神躲躲閃閃,顯然被雲歸遙那「裝神弄鬼」的手段嚇破了膽,卻又迫於老夫人的威嚴不敢不從,這才硬著頭皮跟來看看。
雲若雪見救兵到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眼珠一轉,順著那股微力重重地摔倒在地,像是被重力推倒!
胳膊肘擦破了皮,她捂著摔傷的胳膊紅了眼眶,一副受盡欺凌、柔弱無助的模樣。
見雲老夫人走近,她撲過去揪著雲老夫人的裙裾哭得撕心裂肺:「祖母!您終於來了……孫女本不欲與姐姐爭搶什麼,可姐姐她、她剛回來就要趕我走,還說要與孫女清算……孫女在這繡樓住了十六年,連這繡樓名字都冠以孫女之名,孫女早已把它當成了家,姐姐她怎麼就這麼容不下我啊!」
雲老夫人看著雲若雪那副慘狀,心疼得直抽抽,轉頭瞪向雲歸遙,端著世家老夫人的威嚴架子訓斥道:「雲歸遙!你是嫡長女,當有嫡女的氣度與容人之量。若雪在這繡樓住了十幾年,早已有了感情,你剛回府便如此咄咄逼人,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雲府沒有規矩?這繡樓,你且先讓給若雪,我讓人給你另尋一處院落!」
雲歸遙哪能看不透雲若雪的伎倆。
檐外落英輕飄,紫藤花爬出枝頭看熱鬧,她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多給。
她站起身,漆黑清冷的眸子直視雲老夫人,面上沒有半分對長輩的敬畏,只有一片漠然:「規矩?老夫人跟我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