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賜得是誰的婚?
司長燼一身大紅喜服端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臉上沒有半分被搶親的惱怒,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反而翻湧著某種令人心驚的占有欲。
「將軍這是要另娶新婦?」雲歸遙冷聲質問,「便是要另娶新人,你也欠我一紙和離書。難不成,你將軍府還妄想有兩位主母?」
「哦?」司長燼笑得玩味,「所以,你這是承認了,那日救我的人,與我同棺有冥婚之實的人其實是你?」
「救你?」雲歸遙眸光含冰,「不過是留點口糧罷了。」
「雲歸遙。」他眼中閃過薄怒,那「口糧」二字讓他沒來由有些噎住,他咬牙切齒念她的名字,「那你知不知道,擾亂聖上賜婚,是要掉腦袋的?」
ⓈⓉⓄ⑤⑤.ⒸⓄⓂ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嘖!你是瞎嗎?娶這麼個冒牌貨?!聖上賜婚,賜得是誰的婚?」
司長燼眼底掠過興味,有點喜歡看她氣急的樣子,這樣的她才有點人氣。於是,不緊不慢道:「只要尚書府不認,只要你拿不出證據,那雲若雪便是唯一的雲家嫡女。所以,何來冒牌貨一說?」
「你!」雲歸遙語噎,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起:「悔婚重娶,本座同意了嗎?你,只能是我的!便是搶,本座也要把你搶回去。」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她竟直接踩上了馬頭,單手撐住馬鞍,整個人欺身而上,跨坐在了司長燼的身後!
「司長燼,」她湊到司長燼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聲音帶著惡劣的挑釁,「你可想清楚,這身煞氣,離了我,活不過三天。」
司長燼脊背一僵。
雲若雪狼狽地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一身猩紅嫁衣顯得嘲諷至極,她目眥欲裂:「將軍!司長燼!你讓她滾下來!我是聖上賜婚、太妃親口承認的孫媳婦兒!我才是鎮北將軍夫人,她是厲鬼,那個賤人早都死透了,她是妖邪之物啊!」
司長燼垂眸,看著身前女子天青色破衣上沾染的血跡,眉頭皺起。
「受傷了?」他回首,貼著她的耳畔呢喃。
雲歸遙順著他的眼眸看了一眼:「旁人的血。」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這才轉向披頭散髮猶如瘋子一般的雲若雪。
「夫人?就憑你也配?!」
司長燼抬手扯下了頭上的喜冠,隨手扔在地上。
「這場婚事雖然沒引出祖母要的蛇。」他聲音冷淡,透著徹骨的寒意,將一身喜慶的吉服當街撕裂,扔到雲若雪臉上,露出一身單薄的白衣,「但我想要的蛇已經自己爬出來了,這戲,自然就不用繼續演了。」
說完,他猛地一夾馬腹。
白馬嘶鳴著將前蹄高高揚起。
雲歸遙順勢摟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寬厚的背上,回頭看了一眼趴在煙塵里崩潰尖叫的雲若雪,笑得張揚肆意。
「司長燼,這是你選的,成了本座的人,連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可別後悔。」雲歸遙的手蠢蠢欲動地摸上青絲中嗡鳴的骨簪,眼底翻湧著狠辣的殺意。
「不悔。」司長燼反手捂住她摟在腰間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驚人,「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若真想要,我給你。」
說不清是衝動,還是心底深處的吶喊,這句話不經大腦便已脫口而出,連司長燼自己都有些錯愕。不過,也罷!
一條命,給便給了。
白馬絕塵而去,少女抱著男子的腰,長發翻飛,笑得肆意張狂。
迎親隊伍和看了場熱鬧的百姓被驚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說好的將軍娶妻,怎的就抱了個陌生女子騎馬跑了?
風在耳邊咆哮著撕扯著雲歸遙的長髮,馬蹄捲起漫天的黃沙。
雲歸遙坐在司長燼身後,雙手虛環他的腰,指尖卻始終沒有落下。
其實,雲歸遙的眼睛很漂亮,雖然冷,但能穿透人心,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旖旎,只有不似活人的冷冽,她像盯著一頭獵物,不動聲色地打量男人毫無防備的後背。
只要她願意,那根藏在發間的骨簪,就能輕易刺穿他的後心。
司長燼似是對身後的殺意毫無所覺,只著單薄中衣的他,脊背挺得筆直,如同插在屍山血海中的一桿紅纓槍。
「手冷就抱緊些。」他感覺到身後的女子渾身透出的寒氣,莫名有些心疼,他目視前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內斂,「本將軍的馬快,摔下去,可沒人給你收屍。」
雲歸遙輕嗤一聲,稍一猶豫,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側,甚至將臉貼到了他的背上,那股子濃濃的煞氣混合著本源神魂之力的香味,哪怕是聞一聞,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隔著布料,男人緊繃的肌肉和源源不斷的體溫讓她覺得有些燙,連她這具冰冷的屍身都染上了溫度。
「你想收誰的屍?」她的划過他腰側撩撥著,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直,不由得勾唇,帶著幾分試探與戲謔,貼近他耳畔,「司長燼,你可知你今日帶回府的是何人?眾人都道我是厲鬼,你就不怕我半夜爬上床把你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司長燼耳垂微紅,胸腔微微震動。
他沒有躲閃,反而配合地側頭,餘光掃過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不但不反感,竟莫名覺得有幾分有趣。
「那就要看雲姑娘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雲歸遙覺得有趣,指尖去觸碰他泛紅的耳垂,司長燼渾身觸電般拉緊了韁繩。。
白馬放緩了速度,衝進一條僻靜的林蔭道。樹影斑駁,光影在他臉上交錯,顯得那雙黑眸愈發深不可測。
「你的手,不要亂動。」他的聲音帶著低沉的暗啞,又似有一絲羞惱。
「司將軍這般不經逗!」雲歸遙低聲笑,漫不經心地收回手,用骨簪挽起被風吹亂的長髮,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你就這樣將新娘子仍在路邊,駁得可是天家的面子,你把朝堂那群老頑固置於何地?知道雲若雪是冒牌貨的人幾乎都死絕了,她的身份是真是假已無人可證,你這一鬧,坐實的可是『抗旨』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