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就是那把最好的刀


  「抗旨?」司長燼勒住韁繩,白馬停下來低頭吃草。他轉過身,收斂起剛才的不自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隻落網的獵物。

  「雲歸遙,你真以為我看不出雲家那點把戲?」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詩詞,「雲仲謙那老東西……呵,如今倒算是本將軍的岳父了。他不過是根牆頭草,滿腦子銅臭,是個十足的貪財鬼。他以為嫁個女兒就能攀上高枝,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棄子。」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真正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估摸著是他的好夫人王氏。王氏野心勃勃,我的黑甲衛早已探查出她暗中投靠了二皇子。而那個雲若雪,看似嬌弱,實則是二皇子精心培養、妄想安插進將軍府的眼線,這次的賜婚,多半是他穿針引線的結果,不過……」司長燼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倒是幫了本將軍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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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歸遙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所以,你利用我?」

  「是破而後立。」司長燼糾正道,聲音低沉,眸光中閃爍著危險的算計,「今日我若順從地娶了雲若雪,明日將軍府的一舉一動,都會通過她的暗子傳到二皇子耳朵里。屆時,我北境三十萬大軍的布防圖,恐怕都要擺在二皇子的案頭了。陛下生性多疑,一旦察覺我府中之人與二皇子暗中勾連,不用二皇子動手,陛下的猜忌就足以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亂發,動作看似溫柔,眼底卻已凝成冰渣:「而你不一樣。你是雲家的棄子。我當街搶你,破壞了靖王安插眼線的計劃。在陛下眼裡,便是當眾打了二皇子的臉,這『抗旨』的罪名,反而成了我向陛下表忠心的投名狀。」

  「所以,雲府是二皇子下的一手明棋,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但只要無法證實,雲歸遙只能是永遠見不得光的死人。」

  「倒也不算太笨。」司長燼狹長的眼眸染了笑,唇角微勾,「但我娶了你,你便是鎮北將軍夫人,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雲歸遙眯起眼睛,指尖再次摸向了發間的骨簪。

  「我不信你感覺不到,我,要你死。你引狼入室,就不怕反噬?」

  「你的殺氣太熾烈。」司長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少女雙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沒有退縮,反而微微低頭,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我雖不知你為何想殺我,但事實卻是,你救了我,不止一次。」他的聲音帶著疑惑,也帶著堅毅,「現在的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替我斬斷那些看不見的線。雲家背後是二皇子,你想滅雲家,那便是在幫我斷二皇子的臂膀。雲歸遙,你就是那把最好的刀。」

  雲歸遙的心亂了一拍。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殺意,卻依舊敢放任她靠近,這份膽識,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她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可沒有!這個男人深不可測,讓她感覺到了危險,可越看,心底那股遙遠而熟悉的悸動便越清晰。

  良久,她收回手,壓低了聲音,冷道:「司長燼,你一定會後悔。」

  「拭目以待。」司長燼重新握緊韁繩,目光投向遠處陰沉的天際,「坐穩了。你今天鬧得這一出,已經攪亂了京城的水,雲家大亂,王氏和二皇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去哪?」雲歸遙冷冷地問道。

  「將軍府。」司長燼目視前方,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漠,「既然搶了親,這齣戲,就得演全套。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著,我司長燼寧可娶一個『厲鬼』,也別妄想讓我做某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雲歸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直了身子。

  馬蹄飛濺,狂風再次吹亂了她的長髮。她望著男人寬闊的背影,心底那道堅硬的防線竟莫名鬆動,久違地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依戀。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有趣。

  不過,越是難對付的獵物,殺起來才越有意思。

  白馬載著兩人,朝著將軍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將軍府大門上的紅綢已經拆掉,消息傳得倒是快!

  司長燼翻身下馬,朝她伸出手。

  雲歸遙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素手搭上他的掌心,借力輕盈躍下馬背,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將軍府。

  「將軍回府——!」門房的唱喏聲在發顫。

  京中關於今日搶親的流言早已滿天飛,更駭人的是……有傳言說雲府上下已被惡鬼血洗成亂葬崗!此刻親眼見到這位傳聞中的「鬼新娘」,他嚇得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惡鬼給纏上。

  前廳內高朋滿座,皆是朝堂重臣。

  原本等著喝喜酒的賓客,此刻一個個面色鐵青,滿腹討伐之詞堵在喉嚨里,只待一個突破口。

  司長燼卻不緊不慢去換了一身玄色錦袍,神色慵懶地坐上主位,仿佛今日鬧出天大笑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荒唐!」太子司驚鴻率先發難,將酒杯用力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皇叔今日行事未免太過胡來!父皇賜婚,你當街抗旨棄婚,還帶回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皇叔是覺得自己戰功無數,便敢將父皇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立刻都安靜下來,同時看向這位大禹王朝最神勇的將軍。

  有擔憂,也有審視、嘲諷,甚至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司長燼抬起眼皮掃了太子一眼,慵懶的眼神帶著血海屍山里殺出來的威懾,竟逼得太子避開他的目光。

  「太子殿下說笑了。本將軍並未棄婚,何來抗旨一說,本將軍只是……換了一位新娘子。」

  「換?」禮部尚書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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