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看誰敢跟我搶？
紫鸞聽得心驚，這新夫人果然不同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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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動聲色地將料子放回原處，提議道：「既然夫人不喜歡庫里的成色，不如奴婢陪您去一趟京城最出名的『雲仙閣』？那裡的繡娘不僅手藝是京城一絕，還有許多尚未染色的素淨好料，夫人可以選自己喜歡的顏色現染，最重要的是，那裡的繡娘都是簽了死契的老實人，身上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牽扯。」
「哦？」雲歸遙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興味，站起身理了理裙擺，「那便去看看吧。」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了雲仙閣的二樓雅間裡。
窗外是繁華的京城街道，不少沿街吆喝買賣的百姓，窗內則是琳琅滿目的布料和各式成衣。掌柜的見有貴人登門，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還未開口，紫鸞已揮手讓他退下，她看得出來，夫人不喜生人。
雲歸遙在一排排衣架前緩緩踱步，最終停在了一件掛在角落的繡衣前。
那是一件緋紅色的斜襟流仙裙，上面用暗金彩線繡著大片的曼珠沙華，針法極其細膩，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只一眼，雲歸遙便察覺了這繡法的不同之處，那曼珠沙華能聚魂，流轉著淡淡的陰煞之力。
單從外表看，這繡工堪稱一絕。
然而，就在雲歸遙的目光觸及那片曼珠沙華時，她左眼金紋亮了。
一股極淡、極冷的怨氣，正順著那根細細的繡花針，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常人根本察覺不到這股氣息，但云歸遙卻在上面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怨氣，這件衣服上的每一針一線，都浸透著一個女子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
「有趣……」
雲歸遙左眼的金紋裂痕在不斷發亮，泛起一層幽冷的金芒。
將軍府的書房。
司長燼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書案後。
「皇兄這是急了。」他將手中的聖旨隨手扔在桌上，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看向跪在地上的暗衛，「靖王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將軍，二殿下正在聯絡朝中舊部，意圖彈劾將軍。另外，他私下給雲府遞了信，雲二小姐正在四處散播謠言，說夫人是厲鬼附身，意圖蠱惑將軍。」
「厲鬼附身？」司長燼輕笑，眼底閃過嗜血的光，「她倒是說對了一半。」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傳令下去，即日起，將軍府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另外，讓人盯著雲家，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是！」暗衛領命退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摺扇敲擊聲。
「喲，司將軍，聽說您昨晚洞房花燭夜，戰況激烈啊？」溫時衍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客座上，一點也不見外。
司長燼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隨手把玩著一枚狼牙扳指，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一天很閒？」
「別這麼冷淡嘛，我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溫時衍收起摺扇，神色正經了幾分，壓低了聲音道，「我今天是專門來給您送情報的。大理寺今早接到報案，京郊三十里外的廢棄古廟發生了一起兇殺案。」
「區區兇殺案，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若是普通的殺人越貨，我自然懶得管。」溫時衍用摺扇敲了敲桌面，眼神變得幽深，「但詭異的是，現場沒有留下一滴血，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死去的七個人，全都是面帶微笑，仿佛看到了什麼極樂之境，仿佛他們的魂魄……被硬生生抽離了。」
溫時衍頓了頓，盯著司長燼的眼睛：「您那位新夫人，不是尋常人吧？這案子透著一股子邪氣，我總覺得這事兒跟您府上那位，怕是脫不了干係。」
司長燼把玩扳指的手指頓住。
他回想起昨夜雲歸遙趴瘋狂汲取煞氣的模樣，那時他便感覺自己的魂魄仿佛在被抽離，和溫時衍所講倒是吻合了。由昨晚之事可見，她平日裡急需煞氣續命，而那古廟裡的邪祟，顯然也是衝著某種極陰之物去的。
是她？
司長燼的眉頭皺的死緊！
「你且莫聲張。」司長燼淡淡開口，將扳指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這件事，我自會處理。」
溫時衍站起身，搖了搖扇子，笑得一臉狡黠：「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過將軍可得悠著點，別一天到晚想著作死，可別還沒弄清楚真相，就被人家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啊，我可不想再來給你驗一回屍。」
「溫大夫若是管不好自己這張嘴，本將倒是不介意替你縫上。」
「嘖，無趣。我走行了吧，就不在這兒礙您的眼了。」
伴隨著摺扇合攏的輕響，溫時衍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司長燼負手走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雲深小築的方向，深邃的眼底翻湧起複雜的暗流。
看來，這場搶親不僅引出了雲家的蛇，還引出了一頭真正吃人的怪物。
而他，似乎已經被這怪物死死纏上了。
雲仙閣二樓的雅間內，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雲歸遙的指尖懸停在那件緋紅色流仙裙上，曼珠沙華的刺繡上，那股陰冷的怨氣順著絲線，如細小的冰針，刺入她的神魂。
「姑娘，這套流仙裙的繡工極好，就是顏色艷了些……」紫鸞見她盯著那件衣服出神，剛想開口詢問。
「噓。」
雲歸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打斷了她的話。
她轉過頭，看著這個機靈的小丫頭，嘴角勾起促狹的笑，帶著幾分惡劣：「紫鸞，你信不信，這衣服裡頭，藏著一隻死相極慘的厲鬼？」
紫鸞不但沒被嚇到，反而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手本能地摸向袖中的匕首，眼神剎那間變得凌厲起來，緊盯著那套紅色裙裳，嚴陣以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掌柜的賠笑聲：「哎呀，司小姐您來了，裡面請，這一季最好的衣裙都給您備好了……」
伴隨著珠簾掀起的聲響，一道嬌蠻的女聲蠻橫道：「剛剛進來的那個女人呢？她要哪一件，本小姐就要哪一件！我看誰敢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