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上門算帳


  青峰單膝跪地,滿是懊惱與自責:「屬下救駕來遲!方才有人偽造將軍密令,將屬下引至城西攔截運糧車隊,等發現是陷阱折返時,這群死士已經摸進了府邸!」

  作為小就跟隨司長燼征戰沙場,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貼身暗衛首領,青峰的武力值世間難尋,平日裡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將軍身側。今日若非那封密令上有將軍的私章,他根本不會上當,這些雜碎更不可能靠近將軍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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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青峰的匯報,司長燼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底掠過一抹森寒的殺意。

  他蹲下身,從一具屍體旁撿起那柄淬了毒的刀。指尖撫過冰冷的刀刃,眼神愈發幽深。

  好鋒利的刀。

  能派來刺殺他的死士,用的自然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他想起那場慘烈的戰敗——當年前線將士們拼死拔出的軍械,全是被暗中換掉的脆鐵廢渣!

  能在軍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掉包軍械,又能在如今調動人手偽造密令、截殺於他……除了掌管後勤的二皇子一脈,誰又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血債未清,如今又添新仇。

  他鳳眸猩紅,雙指稍一用力,神兵發出「錚」的嗡鳴,應聲而斷,被他隨手擲出,插入地面!

  三十萬大軍的血債,你以為殺了我便能逃掉?

  那三十萬怨魂日夜在耳畔悽厲哭嚎,連死都未曾瞑目,司明軒,你聽到了嗎?

  次日清晨。

  紫鸞端著一碗安神湯和藥匣走進雲深小築。

  雲歸遙雙臂交疊,懶懶地趴在胳膊上,看著窗外的流水小榭。

  一陣風掠過枝頭,成簇落櫻簌簌墜落,碎光鋪在流光水面上,隨波紋輕輕晃動。

  「夫人,該換藥了。」

  她在榻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雲歸遙的手,褪去原本已經沾染了乾涸血跡的舊布條,露出底下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微苦卻清冽的藥香,將血腥味壓了下去。

  「不必了。」

  雲歸遙瞅了一眼,一揮手,將紫鸞擋開,「這點小傷,死不了。」

  「可是……」

  紫鸞眉頭皺的死緊,嘆了口氣。除了將軍,怕是沒人拿夫人有辦法,還是回頭請將軍來吧。

  念及此,便將藥匣放下道:「夫人,明日便是三朝回門的日子了。按規矩,您和將軍是要回雲府省親的。奴婢想著,是不是該提前備些回禮,也好……」

  「不回。」

  雲歸遙連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直接截斷了紫鸞的話頭。

  紫鸞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雲府雖是夫人的娘家,更是夫人的仇家,夫人估摸著恨不得讓雲府的人全都死絕。但有些人情世故,夫人不懂,將軍府卻還是得顧著的。

  「夫人?非是奴婢多嘴,新婦歸寧乃是大典,回門之禮關乎體面,若真省了,只怕外頭那些高門貴眷又要借題發揮,暗地裡議論咱們將軍府失了禮數……」

  雲歸遙緩緩轉過身,清晨的陽光,將她的汗毛照得晶瑩剔透,那張絕美的小臉白嫩得近乎透明,左眼底隱隱有一抹暗金色的紋路流轉。

  她看著紫鸞,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回去做什麼?」

  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慢,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再去把雲府血洗一遍?這等大禮,你覺得雲府可還滿意?」

  紫鸞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想起傳聞中惡鬼血洗尚書府的傳聞,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可是……太妃娘娘那邊若是問起……」紫鸞還是有些擔憂。

  「太妃娘娘問起自有將軍安排,與我何干?」雲歸遙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雲府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座亂葬崗罷了。那裡面,除了大哥等人,其餘遲早是要死的。難道還要我特意回去,給一群死人磕頭請安不成?」

  她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安神湯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紫鸞看著自家夫人這副模樣,暗自乍舌,這將軍夫人,怎麼看著比將軍殺氣還重。她哪裡還敢再勸,連忙低頭應是,心裡卻忍不住為雲府那群人默哀。

  惹上這位主,怕是雲府離真正的滅門也不遠了。

  紫鸞剛伺候雲歸遙梳洗完畢,剛出了寢殿,將軍府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淑妃娘娘到——!」

  司雨柔挽著她的臂彎哭得淚眼婆娑,一行人踩著滿地落櫻,緩步踏入雲深小築。

  她身後,淑妃身著暗紫纏金線織錦宮裝,衣身遍繡纏枝海棠,走動時流光微動。滿頭赤金點翠,用東珠攢成的頭面層層疊疊,陽光落在珠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華。她的面龐保養得宜,眉眼看起來溫婉雍容。

  然而,在雲歸遙眼中,那層溫婉雍容的皮囊下,纏繞著的卻是濃稠得化不開的死氣與怨念。

  那被華貴宮裝包裹著的纖細雙手,不知在暗處碾碎了多少無辜的人命,每一道掌紋里,都流淌著無數的冤魂血淚。

  「姨母!您要為柔兒做主啊!」司雨柔撲了上去,指著雲歸遙,「就是這個妖女!她不僅搶了柔兒的衣裳,還……還咒柔兒!」

  淑妃目光沉沉地落在雲歸遙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她並未理會司雨柔的哭訴,而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的女子:「你就是雲歸遙?本宮的兒媳婦?」

  哪知,雲歸遙比她更清冷,淡淡撇了她一眼,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

  「果然是個不知禮數的鄉下賤胚!」淑妃的指甲掐入掌心,冷斥道,「嫁入我將軍府兩日,竟連晨昏定省的規矩都忘了?連續兩日不來給本宮請安,這就是你雲家教養出來的好女兒?」

  雲歸遙的目光本已挪開,但那一撇,又將她的視線生生拽了回來。

  左眼深處,孽鏡裂痕悄然浮現,金芒微閃間,零零碎碎的畫面如水波般蕩漾開。

  當看清鏡中那個瘦弱身影的瞬間,雲歸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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