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個都別想活


  窗欞碎裂,紅衣一閃而逝,徹底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幾乎就在她離開的同一秒,房門被狠狠撞開。

  

  王氏帶著一眾家丁婆子沖了進來。

  「若雪!我的兒,成了嗎?」王氏興奮地衝進屋內,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的笑容僵死在臉上,隨即扭曲成一種極度的驚恐與算計交織的怪異神色。

  拔步床上,司長燼衣衫凌亂,胸口血流如注,生死不知。而雲若雪衣衫半褪,大片白花花的肌膚刺得人眼暈,正昏死在一旁。

  「天哪!殺人了!將軍被刺傷了!」身後的嬤嬤嚇得尖聲驚叫!

  「閉嘴!」

  王氏厲聲喝止,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她衝過去探了探雲若雪的鼻息,見她還有呼吸,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突然轉過身,對著身後跟來看熱鬧的二皇子司明軒和一眾賓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哭嚎起來:

  「二殿下!您可要為我們家若雪做主啊!我家若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竟遭此橫禍!雪兒如今失身於司將軍,這若是傳出去,可讓她怎麼活啊!

  司明軒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但很快便被濃濃的陰霾與痛心掩蓋。

  他快步上前,探了探司長燼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快!封鎖雲府!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司明軒厲聲喝道,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另外,立刻傳太醫!記住,若是將軍有個三長兩短,雲府上下,一個都別想活!」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司長燼,心中冷笑。

  皇叔啊皇叔,你機關算盡,沒想到最後卻是被自己的女人捅了一簪子,我看你這次還有沒有命再死裡逃生?

  而此刻,雲府高高的牆頭之上。

  雲歸遙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在暮色中狂奔,一身紅衣在晚霞中似染了血。

  她沒有心跳,可胸腔深處卻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每走一步,神魂都像被撕裂一般劇痛。

  她腦海中混亂一片,滿目都是骨簪穿透司長燼身軀的一幕,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簪子,差是不是真的要了那個男人的命。

  夜風呼嘯,吹乾了她臉上斑駁的血跡,卻吹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司長燼……」

  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嘆息。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九幽府君,此刻卻像個弄丟了世間至寶的孤魂野鬼。

  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她左眼眶中砸落,重重滴在雲府冰冷的青瓦上,碎成了一地淒涼。

  那滴淚砸在青瓦上,還未來得及滲入磚石,一股冰冷、宏大且不帶絲毫悲憫的意志,便如九天玄冰般狠狠灌入她的識海。

  【天道法則:魔神當誅,邪祟當滅。】

  【骨簪未透心脈,煞氣未盡散——任務未竟,神魂抹殺!該罰!】

  「呃啊——!」

  雲歸遙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金色的鎖鏈虛影從虛空中她體內破空而出,帶著灼燒靈魂的劇痛,狠狠勒進她的四肢百骸。左眼爆發出金芒,她痛苦地捂住左眼,有鮮血沿著指縫流出。

  她頭痛欲裂,神魂仿佛在被不明的力量攪碎,那種痛楚,仿佛五臟六腑似乎都在寸寸碎裂。

  「不……不要……」

  她拼命咬緊牙關,右手摳住冰冷的牆磚,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她想讓它停下來,想逃離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可無濟於事。黑色蛛網紋路順著皮膚飛速蔓延,天道不再循循誘導,直接強行操控她的四肢,在天道意志的絕對操控下,她就像一具提線木偶。

  【膽敢抵抗!】

  理智、本心、之前一閃而逝的骨簪碎片畫面相互衝撞,她立在屋樑之間,紅衣在暗夜裡狂舞,整個人被宿命死死困住,陷入無盡掙扎。

  冥冥之中,那股屬於司長燼的、濃郁到極點的煞氣,成了指引她方向的唯一坐標。

  她的腳步不受控制,機械地調轉方向,一步步朝著廂房、地牢的方向挪動。

  每前進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山火海之中。

  【殺了他!】

  這是天道給她的最後一道指令!

  紅衣在月空中勾勒出唯美的曲線,她從高牆之上躍下,化作一道猩紅的殘影。

  二皇子別苑的地下地牢,是一座不見天日的活地獄。

  石壁上滲著刺骨的陰水,穿堂風卷過狹長的甬道,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腐臭的血腥氣,以及一股令人作嘔的邪術焦糊味。

  眼前的一幕極其血腥。

  粗重的玄鐵鎖鏈橫貫半空,將大禹戰神司長燼死死釘在冰冷的刑架上。

  他的雙肩琵琶骨被鐵鏈生生穿透,整個人懸空吊起,腳尖離地,連半分借力的餘地都沒有。

  胸口那根森白的骨簪依舊扎在血肉里,只沒入了一半。

  隨著他微弱的呼吸,骨簪在皮肉間輕微晃動,每一下都牽扯著破碎的心脈,帶出黏稠的暗紅血線。

  司明軒手裡拿著一根燒紅的烙鐵,立於陰影中,輕輕吹著烙鐵讓火焰更加明亮,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受萬民敬仰的皇叔,眼底翻湧著濃稠的嫉妒與快意。

  二皇子緩步走到刑架前,伸手一把捏住司長燼的下巴,強行將他低垂的頭顱抬起。

  「皇叔,感覺如何?」

  此刻的司長燼虛弱若的近乎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渾身脫力,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滾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周身傷口,疼得鑽心。

  他沒有半分掙扎,漆黑的眼眸直直對上司明軒,眼底寒意森冷,嘴角反倒扯出一抹極淡的譏諷笑意。

  「托侄兒的福,好得很。」

  他聲音沙啞虛弱,語氣卻帶著骨子裡的傲氣,「司明軒,耍這些下三爛的手段,你這種陰私小人就只能躲在地牢里逞威風了!」

  司明軒臉上笑意一僵,指尖驟然發力,指甲狠狠掐進對方下頜的皮肉里。

  輕柔的語調裹著刺骨惡意:「昔日叱吒沙場的鎮北將軍何等威風,如今還不是像條野狗一樣,被我拴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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