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道的懲處
黑色符文順著釘身亮起,極寒的陰邪之氣順著鐵鏈倒灌而入,將他渾身的血液凝滯淤積在傷口處,又脹又疼,仿佛有萬千毒蟲在啃噬靈核。
「如此,他便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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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哈哈哈!快哉!快哉!」司明軒撫掌大笑,眼底帶著嗜血的狠辣,從旁邊刑架上拿了一根帶著倒刺的長編,一步一步逼近司長燼。
玄機子見狀,忙上前擋在他面前。
「殿下,還有一件事必須提醒您——此人絕對不能死。他身上的戰煞是維繫人間與九幽的平衡樞紐。一旦他驟然魂飛魄散,千年積聚的凶煞會徹底失控,屆時戰火四起,妖邪遍地,生靈塗炭,您就算坐上皇位,接手的也只會是行將就木的一片亂世。」
司明軒臉色一變,琢磨片刻,咬牙切齒道:「本王知曉。留他苟延殘喘,遠比殺了他更有用,但是,總得讓我出了這口氣!」
「殿下心裡有數便好。」
玄機子瞥了一眼懸在刑架上的男人,轉身離去,厚重的石門「轟隆」一聲落下,地牢徹底陷入死寂的漆黑,只剩火把微弱的光芒照在男人妖孽一般俊美的臉上。
司長燼渾身是傷,琵琶骨被鎮魂釘洞穿,周身大穴盡數被封死。
鮮血順著鐵鏈蜿蜒而下,在地面積起一小灘刺目的血漬。他的意識在劇痛中反覆沉浮,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每一次抽搐,都是靈魂被撕裂的煎熬。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這幾日昏迷之中,他隱約看到骨簪相關的一些畫面,這根骨簪護了她千年,他很清楚,自己經歷的這些會順著這根骨簪的神魂牽引,絲毫不差地傳遞給遠在千里之外的雲歸遙。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他也未能將深深垂下的頭仰起。
昏暗的地牢里,唯有那幽青色的鎮魂釘反射著微弱的冷芒。
在這慘澹的光暈下,司長燼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宛如一尊被鮮血浸透、即將碎裂的絕世玉雕。
他原本如墨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散落在臉頰與頸側,幾縷髮絲被冷汗與血水黏住,緊緊貼在蒼白的肌膚上。那張臉已經褪盡了屬於活人的血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玉色,可偏偏在眼尾、鼻尖和薄唇處,染著刺目的猩紅。
一滴濃稠的血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流經喉結,最終懸停在他敞開的衣領深處,妖冶得令人窒息。
眼看著司明軒拿著帶著倒刺的長鞭一步步逼近,他沒有呻吟,沒有求饒,只有用氣音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的兩個字:
「別來……遙兒,千萬別來……」
官道旁的密林里。
空氣中帶著暴雨欲來的泥腥味,狂風呼嘯著將雲歸遙的髮絲吹亂,撲了滿臉,她的腳步踉蹌著,依舊被天道之力半控半牽引。
金色鎖鏈纏在四肢,每往前一步,神魂都要被灼燒撕扯一次。
戰神危在旦夕,天道也不想放過這種千年難遇的好機會,用盡全力想控制雲歸遙將魔神誅殺。雲歸遙緊咬牙關,用最後的神志對抗那道強行下達的誅殺指令,額間冷汗淋漓。
識海里,天道的呵斥愈發暴戾急切:【冥頑不靈!魔神危在旦夕,三界秩序重建在即,錯過這次良機,魔神再難滅殺!膽敢抗拒,即刻碾碎你的鏡核!】
雲歸遙眼底金紋深處,滲出淡淡的青碧之色,但她半邊身子已覆上死寂黑紋。
其實她有些奇怪,這天道意志一直都藏在她左眼的鏡核里,但這麼久以來,只能影響她的心智,根本不能像這般操控她,甚至直接對她施以懲戒。
但如今,這道天道意志,竟能直接崩碎她的鏡核,神志捻滅她的神魂!
【殺了他!】
冰冷的意志化作萬千鋼針,狠狠刺入她的神魂。
可就在這一瞬,她的心口一抽!
那是遠方的骨簪傳來的共鳴。
「是骨簪!」
那根骨簪,根本不是囚禁她的枷鎖。
它在守護她!
天道,它究竟欺瞞了她什麼?
雲歸遙越是抵抗,識海深處的天道鎖鏈便再次瘋狂絞緊。
骨簪再腦海深處的嗡鳴聲越來越劇烈。
隔著重重青磚紅瓦與城牆,她清晰地感應到了!
司長燼的氣息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衰敗,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殘燈。緊接著,一股令人令人心悸的灼熱痛楚,順著那道看不見的羈絆,毫無保留地勒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在受刑。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禹戰神,此刻在暗無天日的地獄裡被虐殺。
「司長燼……」
雲歸遙痛得彎下腰,死死揪住心臟的位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既然天道逼她殺人,既然這世間容不下他……那她就假意順從。她倒要看看,天道究竟隱瞞了她什麼?!還有那個男人,究竟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我去!】她在識海中發出一聲微弱而絕望的妥協。
剎那間,勒緊靈魂的金色鎖鏈鬆開了些許。
雲歸遙深吸一口氣,任由那股龐大的煞氣牽引著自己,如同一隻撲火的飛蛾,主動撞向了那座活地獄。
紅色身影在夜空中越過城牆,直奔二皇子別苑地牢。一路穿行甬道,周身陰風驟起,地牢深處濃郁的血腥氣、邪術黑氣隔著數道石壁撲面而來。
地牢之內,玄機子早已掐動法訣。
他指尖翻飛,地面層層疊疊布下鎖魂困陣,符文隱於青磚之下,只待來人踏入,便能瞬間收束周身陰力,困住來人。布置妥當後,他立在陰影里閉目凝神,耳力全開捕捉周遭動靜。
不多時,一陣極輕的衣袂風聲由遠及近。玄機子雙眼驟然睜開,枯瘦的臉上掠過一抹冷笑:「來了。」
司明軒聞言,眼底立刻浮現出病態的狂熱。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雲府牆頭上那一抹驚艷絕倫的紅影。
那女子生得極美,尤其是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眸,清冷孤傲得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這幾日那襲紅衣日日入夢,讓他欲罷不能。
「如此烈性美人,若是毀了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