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了媚藥


  山林夜風凜冽,血腥味沉在濕冷夜色里,揮之不去。

  雲歸遙帶著司長燼拼死衝出地牢包圍圈,蜷縮在密深處的一處小山洞。她早已撐到極限,雙肩鎮魂釘的貫穿傷口不斷滲血,魂力近乎枯竭。醉春風的藥效順著血脈蔓延,燥熱翻湧,讓她視線陣陣發黑,渾身虛軟無力。

  身旁的司長燼更是只剩一口氣。

  琵琶骨洞穿、心脈崩損、神魂衰敗到極致,他靠著老樹勉強支撐,呼吸微弱得隨時會斷絕。哪怕視線渙散,他目光也緊鎖著雲歸遙,嗓音破碎虛弱:「遙兒……你怎麼樣……」

  雲歸遙頭痛欲裂,左眼暗金裂紋已呈現紅色,雙眼緊盯著他胸口那枚骨簪,。

  識海里,天道意志瘋狂炸響,金色鎖鏈幾乎絞碎她的神魂,一遍遍勒令她誅殺司長燼、斬斷千年羈絆,否則碾碎她的鏡核,讓她徹底魂飛魄散。

  她是孽鏡神邸,執掌生死,審判亡靈七世業孽,萬事可棄、萬物可殺。

  唯獨他,她竟下不了手。

  天道越逼越緊,神鏈纏得她靈體崩裂、黑紋爬滿身,眼底金紋猩紅可怖。她的理智讓她數次想拔簪斷縛,可潛意識裡的抗拒讓她硬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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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扛下天誅、逆叛天道,卻唯獨無法了結他,連她自己都看不懂了!

  司長燼記不得前塵種種,可骨子裡的本能無比篤定,這根骨簪,是唯一能護得住她的東西。

  「遙兒,別怕。」

  他輕聲安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力攥住胸口的骨簪,連根拔起!

  「噗——」

  滾燙的心頭血噴涌而出,浸透衣襟。

  骨簪離體的剎那,禁忌陰煞與本源神魂轟然炸裂,司長燼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顫抖著手將骨簪塞到雲歸遙手中。

  「司長燼!你做什麼?!」

  雲歸遙驚怒失聲,用力捂住他的傷口,可鮮血仍從她指縫不斷流出來。

  而當她握住骨簪的那一刻,她的劇痛突然緩解,肆虐識海的天道鎖鏈寸寸崩碎,暴戾的天道意志竟被一股蠻橫的陰煞神源強行逼退,徹底終止了對雲歸遙的絞殺懲戒。

  「是……是骨簪!」雲歸遙看著手裡的骨簪愣住了,這骨簪果真能與天道抗衡,它在保護她,天道,在說謊!

  但是,司長燼這一舉,徹底抽乾了他最後的生機。

  戰神之靈無法毀滅,除了他自己,這世間無人可毀他神魂,這骨簪是唯一能傷他本源、徹底摧毀他神魂的神器!

  此刻,他潰散的神魂再也無法維繫,身軀一軟,徹底失去意識,整個人栽倒在雲歸遙懷裡,氣若遊絲,命懸一線。

  「這裡有血跡,她們就在附近,都搜仔細些!」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燈火穿透層層樹影,已然近在咫尺。

  絕境當頭,一道漆黑的掠影在迎著月亮劃出剪影。

  是蒼影!

  司長燼聽到了蒼影的鳴叫,那是他自幼馴養的蒼鷹,通人性,戰力非凡,通體墨羽,迅疾如風。

  它衝破層層封鎖,在樹林低空盤旋,尖銳的啼鳴穿透夜色!

  「嚦——」。

  緊隨蒼影的鳴叫,一道白衣身影帶著數名精銳暗衛火速突進密林。

  溫時衍連續搜查了幾天,在蒼影的引領下,冒死衝破城禁,親自帶人趕來接應。蒼影一頭栽入密林,停到司長燼肩頭。

  溫時衍撥開藤蔓,一眼望見洞穴中血染的兩人,神色驟變!

  他和青峰紫鸞快步上前攙扶:「快!撤!」

  蒼影盤旋低空引路,替眾人避開暗衛埋伏、繞開封鎖要道。

  溫時衍帶人斷後,擋住司明軒的追兵,一行人借著夜色與密林掩護,帶著昏迷瀕死的司長燼和雲歸遙,火速撤離近郊山林,直奔將軍府。

  趕回將軍府,府門緊閉、暗衛層層防守,徹底隔絕外界追兵與窺探。

  路上,溫時衍已經緊急施針為司長燼止血,可傷口邊緣一直凝聚著一股黑氣,傷勢不但沒有好轉,血流的愈加洶湧,黑漆也有擴散之相,一代神醫竟束手無策。

  老太妃被兩個老嬤嬤扶著急匆匆趕來,望著床榻上氣息微弱的司長燼,滿心焦灼,快步上前問道:「時衍,燼兒傷勢如何?」

  「回老太妃,這傷口實在詭異,用盡方法都無法止血,似乎在腐蝕他的本源。」溫時衍面色凝重,搖頭輕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機寸寸消散,「尋常外傷、臟腑瘀傷,臣皆可對症下藥,可他這傷勢邪門,凡俗醫術無從化解。」

  老太妃老淚縱橫,抬袖擦拭眼角:「當真毫無辦法?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燼兒……就此殞命?這孩子,命運怎的如此多坎?這才好了沒幾日就……」

  「微臣以為,或有一人救他。」溫時衍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為難,「只是……」

  太妃略一思索,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光亮:「你是說……歸遙?」

  「正是鎮北王妃,只是……」溫時衍隨即搖頭,語氣滿是顧慮,「只是眼下,王妃重傷未愈,又中了烈性媚藥醉春風,此藥連我都沒有解藥,王妃此時自身難保,怕是沒有餘力救人。」

  老太妃的背硬生生彎了一寸,屋裡無人再開口,沉鬱的藥味瀰漫四周,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可以救他。」

  就在兩人束手無策之際,房門被人推開。

  雲歸遙肩頭染血,步履帶著明顯的踉蹌,臉色泛著異樣的青白,眼底蒙著藥力侵擾的薄翳,整個人看著虛弱不堪,搖搖欲墜,讓人擔心她下一秒是不是隨時會死掉。

  「你們都出去。」

  她沒有多餘動作,走到氣息微弱的司長燼身邊,嗓音帶著藥力侵蝕的暗啞,「這裡交給我。」

  太妃看著她這般模樣,不由得心疼,想要勸阻卻又擔心孫子就此殞命,只得嘆道:「哀家知曉你重義,可你如今傷重、藥力難消,萬不可強行耗損自身,太過兇險,萬一……萬一……」

  她抹著眼淚,說不下去。

  「我能救他,。」雲歸遙聲音冷得沒有人性,「但你們再耽誤下去,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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