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自己服了髒藥


  「明明是什麼?」

  司長燼打斷她,「明明是你母親在酒里下藥不成,又在本將軍休息的廂房點上迷情藥!明明是你趁本將軍歇息時偷偷潛入,明明是你自己脫了衣裳往本將軍身上貼。本將軍從頭到尾沒有碰你一根手指頭,你倒有臉來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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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戳破了雲若雪精心編織的謊言。

  周圍的喧譁聲頓時一片死寂。

  王氏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雲若雪更是慌了神,她沒想到司長燼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真相說出來。按照她的預想,男子遇到這種事,大多會選擇息事寧人,畢竟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可司長燼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胡說!」她尖聲道,「將軍若沒碰我,為何我醒來時衣衫不整?為何……為何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那是因為你夠狠!」

  司長燼冷笑,「不但給本將軍下藥,連你自己都服用了助興的藥物,不知廉恥四個字倒是跟你般配!」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想知道真相很簡單,可以找太醫來驗。你有沒有中藥,一驗便知。」

  雲若雪的臉徹底白了。

  驗藥?

  她當然不敢驗。

  因為她確實服了藥,還服了不少!本以為勢在必得,哪知一開始就出了岔子。

  她之所以敢來鬧,就是賭司長燼礙於顏面不敢把事情鬧大,賭他眾目睽睽之下,有口難辯會認下這樁事。

  可她賭錯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什麼顏面。

  「將軍此言差矣。」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雲老夫人拄著拐杖,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小廝推著一輛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雲清晏。

  雲清晏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上還穿著寢衣,顯然是被從床上硬拖起來的。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輪椅扶手上,嘴上還貼著一塊膏藥,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悶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雲歸遙的方向,滿是焦急與愧疚。

  雲歸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內陰影處。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長發用骨簪慵懶地挽了一個髻,肩上還纏著繃帶,眼瞳清冷淡漠沒有人味。

  左眼底的暗金紋路幽幽流轉,盯著輪椅上的雲清晏。

  雲老夫人走到台階前,也不跪,只是拄著拐杖站在那裡,渾濁的老眼盯著司長燼,聲音不緊不慢。

  「將軍說我孫女自己脫衣、自己撲上去,可有證據?」

  司長燼眯起眼:「老夫人這是在質問本將軍?」

  「老身不敢。」雲老夫人嘴上說不敢,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只是將軍空口白話,就要毀了我孫女的名節,老身雖老,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受辱。反倒是當日之事,不少人親眼所見,不是將軍一句話就能否認的。」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後的幾位命婦:「諸位夫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你們說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會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衊他人?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幾位命婦紛紛點頭,覺得有理。

  那日親眼看過的人紛紛竊竊私語,眼底儘是不齒。

  周氏更是直言:「是啊將軍,您說雲小姐自己脫衣撲上來,可有證人?若無證人,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倒是雲府人證眾多,鐵證之下,將軍府豈能狡辯?」

  司長燼的眼神冷了下來。

  證人?

  昨夜廂房裡只有他和雲若雪兩人,哪來的證人?

  倒是最後不堪入目的一幕被不少人看了去,這分明是仗著死無對證,硬要往他身上潑髒水。

  「況且,」雲老夫人又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昨夜宴席上,將軍可是喝了不少酒,酒後亂性人之常情。將軍若覺得有蹊蹺,大可命人去雲府查看。但在此之前,將軍毀了我孫女清白這事兒,總得有個說法。」

  她說到這裡,忽然轉頭,看了一眼門內的雲歸遙。

  「歸遙,你也是雲家的女兒,你忤逆不孝不認我們這些長輩,終歸是我們先遺失你在先,是雲家對不住你。可若雪總歸是你妹妹。你便眼睜睜看著將軍欺負她?你這般做派,不怕寒了你大哥的心嗎?」

  這話說得巧妙。

  既點明了雲歸遙是雲家女兒的身份,又將她架在了道德高地上。若她幫雲若雪,便是背叛司長燼;若不幫,便是冷血無情、不顧姐妹之情。

  雲歸遙的目光一直落在雲清晏身上。

  但左眼的孽鏡裂痕開始微微發亮,周圍開始聚齊起淡淡的陰氣。

  雲清晏的輪椅旁,兩個小廝退後半步,走上前一個粗壯的婆子,那婆子的手就搭在輪椅扶手上,只要輕輕一推,輪椅就會翻倒。而雲清晏雙腿殘疾,一旦摔倒,連爬都爬不起來。

  這是威脅。

  明晃晃的威脅。

  雲歸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緩步走出門。

  她一身白衣,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石階上,蒼白的臉色在晨光中顯得近乎透明。左眼的暗金紋路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周圍的人群看到她的樣子,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雲老夫人。」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冷,「你用我大哥的命來威脅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雲老夫人臉色微變:「老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雲歸遙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那我說得再清楚一點。今日若雲若雪得不到她想要的『交代』,我大哥就會『不小心』從輪椅上摔下來,摔斷脖子或是摔斷手,對嗎?」

  她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殺意。

  雲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抽搐著,半晌才道:「你……你胡說八道!清晏是我雲家的嫡長孫,老身疼他還來不及,怎會害他?」

  「是嗎?你就是這樣疼愛他的?!」雲歸遙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輪椅前,蹲下身,輕輕揭下雲清晏嘴上的膏藥,「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雲家也配?」

  周圍傳出低低的嗤笑聲,雲老夫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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