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幹壞事被老娘抓包
在昨日至今的相處之中，陸靈萱已經摸清楚了女兒的脾氣。
她這個犟脾氣，不會聽我的。
這麼多年我都沒有陪在蓁蓁身邊，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這個女兒如今渾身是刺，你說東她偏往西，你讓她離雲公子遠點，她說不定第二天就能搬進瀟湘館去住。
安樂公主也是一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性子。
這公主的性子比蓁蓁還擰，你越勸她，說不定她越來勁。
既然用常理勸不動，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吧。
陸靈萱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
回府的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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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萱繞過影壁，迎面便撞上了剛回府的李管家。
他手裡還提著自己的行李，和接他回來的人說話。
一抬頭，看見在陪同下的陸靈萱，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眯著眼看了又看，嘴唇哆嗦了幾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出光來。
隨即，淚水便沿著滿是褶子的臉滾了下來。
「……少，少夫人？」
李管家顫巍巍地喚了一聲。
陸靈萱頓了下，仔細打量著來人。
五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身褐色的布衣短打。
皮膚因為長期的暴曬而黝黑，整個人的精神卻很矍鑠，雙目炯炯有神。
「李管家，許久不見了。」
陸靈萱欣然打招呼。
「這麼多年沒見，李管家，你身子骨可還好？」
李管家眼神登時老淚縱橫，連手裡的行李都險些拿不穩。
「沒、沒想到，我這輩子還有再見到少夫人的機會！這麼多年了，您都去哪兒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一點都沒有變？」
他越說越激動，引得廊下幾個小丫鬟探頭探腦地張望。
就連陸靈萱身邊的兩個丫鬟晚茵和晴翠也是一臉震驚。
連老管家，都認夫人是夫人嗎？
不對，夫人本來就是夫人吧？
也不對，夫人她……
兩個丫鬟都有點被繞進去了。
而陸靈萱臉皮薄，被人這麼當眾哭訴，尤其對方還是個老人，耳根都熱了起來。
「李叔，您快別哭了。叫人看見像什麼話。」
她連忙上前，虛扶了李管家一把。
「這府里上上下下，還指著您老重新掌起來呢。」
「是，是。」
李管家連忙扯著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隨即愣住。
「少夫人，您，您方才說什麼？」
陸靈萱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從今日起，鎮北侯府中的一應事務，仍交由您執掌。」
「否則，您以為我讓人大老遠把你接回來是為了什麼？」
李管家身體猛地一震，嘴唇翕動了半晌。
「那，那表小姐陳姑娘那邊……」
「陳嫣的事有我，李叔不必擔心。」
陸靈萱保證道。
「不過，李叔這些年受苦了。若是你不願意……」
「願意的，願意的。」
沒等陸靈萱說完，李管家連忙擺手。
陸靈萱鬆口氣，「那往後這侯府還要拜託李管家了。」
李管家重重地點了頭。
「少夫人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替您撐幾年！」
他嗓門洪亮。
這些年被壓彎的脊背，終於挺直了，渾濁的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
彼時。
葉蓁蓁在瀟湘館吃了癟，鎩羽而歸，又和李宜雙鬧了一場，心裡不痛快。
她路過銀樓，報復性地買買買，然後才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要銀子。
葉府門口，她飄身下馬，把韁繩往門房手裡一扔，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繞過影壁，直奔帳房。
帳房的門是開著的，裡面亮著燈。
葉蓁蓁兀自推門而入，對著正在燈下打算盤的帳房先生發話。
「薛伯伯，我要支銀子。」
薛帳房手裡撥算盤的動作沒停，隨口問道：「大小姐要支多少？」
平日裡這位大小姐也不是第一回支銀子，這不算是什麼新鮮事。
「八千兩。」
此話一出，薛帳房的手指停在了算盤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葉蓁蓁勢在必得的神色，連忙擠出一個笑容。
「大小姐。」
薛帳房斟酌著措辭。
「八千兩可不是小數目，得有侯爺的條子，否則小人也不敢……」
「葉峋不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蓁蓁打斷他。
「陳嫣呢？陳嫣同意就行了吧？」
陳姑娘不是已經被您帶回來的那位夫人看管起來了？薛帳房張了張嘴，還沒開口，便看見一抹翠色從門口飄了進來。
「陳嫣同意了也不行。」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葉蓁蓁猛地轉過身。
陸靈萱一隻腳跨進了帳房的門，一手扶著門框。
她臉上的表情也說不上嚴肅，但葉蓁蓁莫名就心虛起來。
有種被幹壞事被老娘抓包了的窘迫。
「你，你又來幹什麼？」
葉蓁蓁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當然是來看著點我的銀子。」
陸靈萱逕自走進來，站在薛帳房的桌案前。
她伸手翻了翻桌上的帳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薛先生。」
她看著桌後這位四十多歲、清清瘦瘦的老帳房。
「你把府里的總帳本拿來我看看。」
薛先生看著陸靈萱這張臉，不禁有些恍惚。
府里都說，大小姐從外面弄來一位夫人，長得像極了當年那位失蹤了十三年的少夫人。
這麼一看，當真是一模一樣的。
若不是年紀對不上，他真要以為，這就是當年的少夫人了。
年紀，也和當年瞧著，很接近。
看了看蓁蓁，又看了猶豫了。
「……這位夫人，府里有規矩，否則誰來都能看府里的帳本，那豈不是亂套了。」
「薛先生。」
陸靈萱的聲音輕輕柔柔，卻有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氣勢。
「算算時間，您在侯府應該做了十八年的帳房了吧？」
薛帳房猛地站起來，凳子摩擦地上的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夫人怎麼知道的？」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葉蓁蓁也跟著發問。
陸靈萱：「我當然知道，當年薛先生就是我親自招進來的。那會兒你還為了籌措娶親的聘金，四處找工做。」
薛帳房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這件事，他沒有對府里的其他人說過，只有當年那位少夫人知道！
難不成，眼前這位，當真是少夫人？！
可，怎麼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