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帶著女兒逛花樓
「夫人，這麼做，會不會……太狠了點？」李管家遲疑道。
「世子畢竟還年輕，這個年紀容易逆反，若是銀錢上卡得太緊，把事情鬧得太僵，只怕——」會適得其反。
「狠什麼狠？」陸靈萱沒好氣打斷他的話。
「老娘七歲就跟著學做生意，我的嫁妝大半是我自己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掙回來的，不是該給誰拿去花天酒地肆意揮霍的。」
「以前這十三年我沒在，所以過去的事情我也不計較了。」
「但即日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誰也休想再用這種不正當的理由，肆意揮霍我的嫁妝！」
她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都跟著震了三震。
「一群不事生產的敗家玩意兒，休想來沾老娘的邊！」
「葉蓁蓁不行，葉淮安更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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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被她這氣勢一衝，登時噤了聲，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莫管事乾脆藉口退下，溜之大吉。
堂屋裡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陸靈萱胸膛起伏的微喘聲，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李叔，」她說，「明天一早，您幫我放個消息出去。」
「什麼消息？」
陸靈萱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將圓未圓，月光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連廊下蝶戀花紋樣的青磚都泛著一層銀白色柔和的光。
連青磚都和當年她親手為蓁蓁布置的院子一模一樣。
不過，這個侯府，到底不是從前的侯府了。
經歷了十三年的空白，如今侯府的一切都是混亂無序的。
靠她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想整頓好，那是不可能的。
必須要有靠譜的人來輔助。
「就說，夫人回來了。這些年在府里辦差的人，不管之前做過什麼——」
「該退的銀子退回來，該認的錯認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她轉過身，看著李管家，燭火映在她眼睛裡，像兩簇小小的、跳動的火苗。
「但若是不知悔改，還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動作——」
「那就按章辦事，不論親疏內外。」
「明白。」
李管家領了命要退下。
「等等。」
陸靈萱又把他叫住。
「李管家，我聽府里的人說，當年我身邊的陪嫁丫鬟春熙和夏安都嫁人了，勞煩你幫我找找她們。」
「是。」
「還有我的奶娘——黃媽媽。」
陸靈萱頓了下，似乎有所猶豫。
「他們說她回鄉養老去了。勞煩您派人跑一趟，若是奶娘願意，也把她請回府來。」
李管家猶豫片刻，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溫聲應了下來。
他正打算退下。
正好和拿回來晚飯的晚茵錯身而過。
他停住腳步。
晚茵走到桌前，一邊往外拿出飯菜，一邊滿臉愁容地嘆氣。
「夫人，我方才回來，聽見大小姐在房裡鬧脾氣。」
「錦雀也在門口徘徊嘆氣，說大小姐不肯吃飯。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管家小心翼翼回頭。
就見夫人擺擺手，持箸夾了片肉，送進嘴裡。
「告訴她，想出去玩就吃了飯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帶她去好地方。」
「好地方」三個字，讓抱李掌柜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他連忙走回來，「夫人，您該不會是又想去那種地方吧——」
「想什麼呢。」陸靈萱擺擺手，「我能是那種人嗎？」
……
眠花樓，二樓雅間。
聽著琴簫合奏的樂曲，李管家的老臉皺成一團，想嘆氣都憋回去了。
夫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誰家好人娘親帶著女兒逛花樓？
「大爺，您來都來了，坐下喝酒啊，莫負好時光。」
一雙蔥芽般的素手伸過來，攀住李管家的胳膊。
嚇得他老人家連忙抖開。
「使不得使不得。」
然後一個閃身，就躲到陸靈萱身後去了。
陸靈萱此時作男裝打扮，一身銀色的暗紋圓領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高高束起。
像誰家溜出來玩樂的瀟灑紈絝小公子。
葉蓁蓁坐在她身邊，也是一身男裝打扮，卻是藍色的袍子。
頭髮同樣束起，粉雕玉琢，惹得姑娘們紛紛湊過去捏臉。
「這位小公子的肌膚簡直是吹彈可破，可愛極了。」
葉蓁蓁平日裡走在街上都會被避之唯恐不及，像這樣一群人圍著的，還真不多。
小姑娘也被弄得很是窘迫，耳朵都紅了，一個勁想往陸靈萱身後躲。
「害羞什麼？姐姐就是看你可愛漂亮，想跟你玩而已，又不吃虧。」
陸靈萱淡定地把人推出去。
這才哪到哪兒啊？她年輕那會兒……咳咳。
對上李管家哀怨的眼神，仿佛是在指控她要帶歪大小姐，她嘴角的笑容稍微收了些。
「……咳，那個，你們帶我家這丫頭見見世面就得了，小姑娘害羞。」
「放心吧夫人，我們保證把令嬡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雅間裡的幾個姑娘齊聲應道。
葉蓁蓁震驚地扭頭看親娘，這是能說的嗎？
陸靈萱搖頭，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這些姑娘都是在風月場所討生活的，怎麼可能分不清楚男女？
她和蓁蓁就算換成男裝，也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就是女人的。
要是強行裝看不出來，豈不是把人當傻子哄？
「去吧，轉一圈就回來，不該看的別看。別髒了眼睛就成。」
葉蓁蓁表情複雜地跟著紅袖和添香走了。
臨出門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卻發現她一臉享受，一個人捏肩，一個給她捶腿，還有彈琴唱曲的環繞周圍。
她怡然自得，顯然是駕輕就熟。
她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我對娘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
還是說，以前對她有什麼誤解？
雅間的門關上。
簫聲停歇，琴聲又接著奏響。
李管家擔憂地問道，「……夫人，讓大小姐一個人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太好的，你不放心什麼？」
陸靈萱無語。
「她自己一個人都敢去南風館了，你還擔心她逛青樓？」
李管家噎住了。
陸靈萱拍拍身邊的椅子，「你老人家辛苦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坐下來休息休息，放鬆放鬆。」
「蓁蓁又不是孩子了，還有武功傍身，你就不用操心了。」
她把酒杯都遞到李管家跟前了，他也是不敢接的，連忙擺手，轉頭拿了點果子吃。
這個季節，如此鮮甜的果子也是極為罕見的。
李管家忍不住多吃了幾個。
惹得雅間裡的姑娘們低聲發笑，倒也沒有嘲諷的意思，單純就是覺得這大爺十分憨直率真，可愛的很。
陸靈萱翹著腳聽曲，跟著哼唱起來。
「紅葉黃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
「飛雲過盡，歸鴻無信。何處寄書得。」
「淚彈不盡臨窗滴，就硯旋研墨。」
「漸寫到別來，此情深處，紅箋為無色。」
正唱的起勁。
雅間的門被「嘭」一聲撞開。
「不好了夫人，你家姑娘和鎮北侯世子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