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傷風敗俗

  重重推開雅間門的，是方才和葉蓁蓁一道出去的兩個姑娘之一的紅袖。

  她說話時一臉緊張。

  李管家「蹭」一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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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和世子打起來了？！出什麼事了？」

  紅袖簡單解釋說，她和添香陪著那位小公子……不，小姐出去。

  路過一個雅間時，那位小姐突然停下來，不顧她們的反對，推門而入。

  那雅間裡的貴客，正是鎮北侯府世子。

  兩個人見面話都沒說上兩句，對了一眼，就打起來了。

  說著，她慌慌張張看向陸靈萱。

  李管家更慌張，「夫人……不，老爺，我們是不是過去看看——」

  「李叔，不用緊張，他們都知道我是夫人。」

  陸靈萱拍拍他的胳膊。

  而且我們來眠花樓，本來就是為了找葉淮安的呀。

  她對上李管家緊張的表情，又笑了下。

  「他們兩個打起來，確實是值得去看一看。」

  「走吧，咱們去瞧瞧熱鬧。」

  瞧，熱鬧？

  紅袖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小心觀察著陸靈萱的表情，卻發現她輕鬆愜意，仿佛沒事人一般。

  真的只是，當熱鬧瞧？

  ……

  眠花樓不愧是盛京有名的花樓，歌舞管弦，一派昇平氣象。

  陸陸續續左看看右看看，樣樣覺得新鮮。

  這些陳設，這些歌舞，比起當年她逛花樓——咳，為了做生意考察時，更新疊代了。

  花樣也不一樣了。

  但沒有變的，依舊是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

  迎面走來都是一陣陣香風。

  這不比那些臭男人強多了？

  「……夫人，您要看，改天有的是機會，咱們先去看看世子和大小姐吧。」

  跟在後面的李管家看她已經眼花繚亂，生怕夫人再看沉迷，會耽誤時間。

  陸靈萱清了清嗓子，管住自己亂飄的眼睛，一本正經的板起臉。

  「紅袖，他們在哪個雅間？」

  紅袖姑娘伸出玉指，指了指前方門口圍了不少人的那間。

  「吶。」

  陸靈萱揉了揉手腕，大步流星走過去。

  剛到門口。

  正好看見一個茶盞飛了出來。

  把門口圍觀的客人和姑娘們嚇得連連後退。

  「咣當。」

  茶盞應聲碎裂。

  隨後便是雅間裡傳出的爭吵聲——

  「葉淮安，今天不分出勝負，我是不會鬆手的！」

  陸靈萱一下就認出女兒的聲音。

  這咬牙切齒的，怕是用上了吃奶的勁。

  「葉蓁蓁，你還有臉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不在家好好的學你的女紅，跑到這種地方，你有理了是不是？」

  這是她那兒「好」兒子的聲音，何嘗不是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那咋了！憑什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你就是不能來！」

  陸靈萱探頭看了一眼，裡面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添香也在圍觀的人群里，見狀連忙迎上來。

  「夫人，您快去勸勸吧，再這麼打下去，小姐要吃虧的。」

  她臉上的擔心情真意切。

  畢竟只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跟著家裡人來眠花樓見見世面，這也不是什麼出格的事，更不是頭一遭了。

  但若是惹了大人物，那可就麻煩了。

  「別擔心。他們兩個打不壞的。」

  陸靈萱淡定地看著那屋裡兩兄妹的你來我往，轉向李管家。

  「您說呢，李叔？」

  李管家看著屋裡那兩個小祖宗的拳腳路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正準備說點什麼，樓上又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平陽侯世子遇襲！」

  有人高聲嚎了一嗓子，眾人烏泱泱地朝樓上跑去。

  連門口圍觀的都跑了。

  屋裡打得火熱的兄妹倆聞聲一頓，紛紛看過來。

  陸靈萱翻了個白眼。

  「打夠沒有？打夠了回家！」

  「哦。」

  葉淮安和葉蓁蓁難得齊聲應道，雙雙停手走出來。

  陸靈萱從懷裡掏出銀票，數了兩張五十兩的，塞到紅袖手裡。

  「今晚我們玩的很盡興，改日再來找你聊天。」

  說完，拽著葉蓁蓁就往樓下走。

  而葉淮安沒有被拽著，只是被親娘掃了一眼，背後便莫名發涼，也乖乖跟著下樓。

  李管家走在最後面，狠狠鬆了口氣。

  紅袖愣了愣，反應過來時，陸靈萱已經到樓梯口了。

  她連忙揮揮手，「夫人，您下次再來啊。」

  陸靈萱抬手也擺了下，便逕自下樓。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

  一個穿著打扮和紅袖、添香差不多的姑娘從旁邊的屋子裡鑽出來，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此時的三樓上。

  平陽侯世子捂著腦袋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衣裳被扒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一條褻褲。

  一抬頭，發現門口烏泱泱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

  「這是幹什麼？！」

  「傷風敗俗！簡直是傷風敗俗！」

  圍在門口的眾人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紛紛轉頭。

  同一時間，三樓的另一側，某個雅間。

  一名護衛模樣的年輕男子開門探頭出來看了一眼，隨即退了回去。

  屋裡，一張桌子的對面，坐著一玄、一紅兩個氣質不凡的男人。

  紅衣男子年輕一些，二十多歲，只是面容過於白皙秀氣，唇色也十分寡淡，瞧著有幾分不健康的病態。

  玄衣的男子生得劍眉星目，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若是陸靈萱在這裡，一定會一眼認出，這人就是葉峋。

  「外面何事吵鬧？」

  剛剛探頭出去的燕青拱手道，「回指揮使的話，是平陽侯世子，說是遇襲了。這會兒人都圍在他那個雅間門口呢。」

  葉峋「嗯」了一聲，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對面著紅衣的年輕男人「嗤」著笑了一聲，「葉指揮使逛花樓居然只喝茶水嗎？」

  「五殿下不也一樣？」

  他以眼神暗示對方面前的茶盞，面無表情。

  紅衣男人，也就是五殿下李允卓，無所謂地聳聳肩，將面前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這是身體羸弱，飲不得酒，葉指揮使難不成也同我一樣？」

  盛京城裡無人不知必須的這位五弟從娘胎里就不足，生來就是個藥罐子。

  若不是皇宮大內用珍貴藥材像山一樣堆在他身上，他都活不到這個歲數。

  葉峋瞥了他一眼，沒有作答。

  外面鬧哄哄的。

  他沉吟片刻，說道：「殿下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起碼，不應該被人看見出現在此。」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回府，省得你回頭再跟皇兄告我的黑狀。」

  李允卓無語地吐槽之後，帶著護衛悄悄離開。

  到門口時，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回過頭。

  「找我當說客，給你女兒求情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葉峋依舊沒有回應。

  李允卓哼了聲，仿佛已經習慣了他這副德行，逕自離去。

  留下葉峋把茶水當酒一樣喝，一盞接一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