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救，就好
夜色深深。
鎮北侯府的馬車快速碾過青石板路，燈籠一路搖曳著，燭火將滅未滅，終究堅持到了門口。
馬車剛停穩。
葉淮安「哎喲」一聲，率先被踹下車。
他偉大的臀部和侯府門前的台階來了個親密接觸，那叫一個透心涼。
他連忙爬起來。
緊接著便是葉蓁蓁。
她有了心理準備，堪堪站穩。
李管家扶額，照常把凳子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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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萱最後才慢慢悠悠地踩著凳子下車。
她走在前面，葉淮安和葉蓁蓁耷拉著腦袋，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
李管家是一聲都不敢吭。
母子三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跟的，回到了桃夭院。
「說說吧，今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陸靈萱用腳勾了張凳子，大大咧咧坐下，雙手環抱，二郎腿也翹了起來。
李管家默默在她身後站定，一聲不吭。
而葉淮安跟葉蓁蓁對視一眼，方才耷拉著腦袋的樣子一掃而光，都一臉無辜地轉回來。
「什麼怎麼回事？」
「是啊，我怎麼聽不懂？」
葉蓁蓁裝傻，葉淮安緊跟其後附和。
陸靈萱「呵」的冷笑一聲，「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們倆少給我裝傻，不見棺材不掉淚是不是？」
話音落，就聽見「啪啦」一聲。
那張紫檀木的雕花圓桌應聲裂開一道大口子。
葉蓁蓁和葉淮安齊刷刷後退了兩步。
李管家都嚇得虎軀一震，這，就是夫人如今的戰力麼？
這十三年裡，夫人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
「退什麼退？我同意你們退了嗎？說正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
葉蓁蓁依舊一臉無辜。
「娘，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淮安因為她叫「娘」這個稱呼愣了兩息，但很快就收拾了情緒，繼續裝傻。
「是，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陸靈萱翹著的二郎腿慢悠悠放下。
「你們裝，繼續裝。」
「打架打的那麼假。看起來拳打腳踢的，就沒有一下打在該打的地方，真當別人全是瞎的？」
「我只是外行，眼睛還沒瞎，你們糊弄誰呢。」
李管家跟著點點頭。
「就是，下次裝的時候，也裝的稍微像一點。」
葉蓁蓁和葉淮安聞言，都是一震，連忙站好。
「現在能說了？」
陸靈萱一副「我早就看穿你們」的表情。
葉蓁蓁心虛地舔了下嘴唇，「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看那個平陽侯世子郭興茂不順眼。」
「那你呢？」
陸靈萱用下巴指了指葉淮安。
「去風月之地，就是尋歡作樂的，人家姑娘不樂意就算了，又不是只有一個，換果然不行嗎？上趕著霸王硬上弓。」
葉淮安輕描淡寫，說話時一臉無所謂。
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覺他說這話時，眼神一直在往右上方飄。
就他們兩個涉世未深的這點小把戲，陸靈萱一眼就能看穿。
說的輕巧，這背後少不得有一段愛恨情仇。
但那平陽侯世子嘛——
她這兩個孩子，這些年雖然沒人教導，有些學歪了，但能讓他倆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郭興茂，就是坊間傳聞，你和他爭一個唱曲的姑娘，一擲千金那個？」
葉淮安臉上「轟」地一下爆紅。
有些事別人私底下議論是一回事，被人當面說破是真的很尷尬！
尤其是面前的人，頂著一張和他娘親一模一樣的臉！
「……我，我沒有一擲千金，他們，胡，胡說的。」
喲，還結巴呢。
陸靈萱雙手抱胸，「那也就是說，那件事是真實發生的。」
葉淮安閉嘴了。
「噗嗤……」
葉蓁蓁的笑聲沒控制住。
她意識到自己笑太大聲的時候，連忙雙手捂住嘴。
「不好意思，我下次小聲一點。」
葉淮安：「沒有下次！」
妹妹無所謂，並且聳了聳肩。
眼看著這兩兄妹又要掐起來。
「你們回去吧。」
陸靈萱擺擺手。
「時間不早了，都早點回去休息。」
「今晚眠花樓的事情，看在你們是為了救人的份兒，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下不為例。」
話音落，葉蓁蓁就歡呼著往外走了。
哥哥沉穩一些，走出了門才歡呼的。
陸靈萱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扭頭一看，李管家雙眼含著淚花，淚流滿面。
「……李叔，您這是怎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有點感慨。」
李管家用手背抹了下眼淚，抽抽噎噎道。
「世子跟小姐都長大了，也懂事了。」
陸靈萱摸摸鼻子，您倒是也不必比我這個親娘還感慨。
不過。
「李叔您說的對。」
「這兩個孩子骨子裡還是好的。」
「我一回來就聽說了他們不少的風言風語，還擔心這些年我沒在身邊，他們倆被養歪了。」
「如今看來，他們倆只是少年無知，被不好的人帶歪了路，只要及時糾正，懸崖勒馬，還是前途無量的。」
有救，就好。
李管家連連點頭附和。
「對了李叔，你再幫我個忙。」
「夫人請吩咐。」
一有正經事，李管家立刻嚴肅起來。
「明天我去城南找一趟田大娘，她有個兒子叫劉三兒在京兆府做衙役的，住在杏花巷，想必不難打聽。」
「田大娘是？」
陸靈萱溫婉一笑，「若不是她幫忙，我可能還沒這麼順利回來。」
李管家恍然大悟。
「那夫人是要備厚禮親自登門？」
「嗯，人家母子倆幫了我大忙，我得親自去一趟。」
李管家點點頭，「那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備禮品，明早陪夫人去一趟。」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府里的事情你盯著點。」
「要認錯，要補虧空的，趁早。三天的期限，過期不候。」
「明白。」
……
翌日。
陸靈萱起了個大早。
李管家辦事麻利，已經把禮品備好，禮單就放在她桌上，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刪減的。
陸靈萱洗漱時順便看了一眼。
綢緞布匹，髮釵、頭面、步搖、玉鐲子。
金銀倒是沒備那麼多，兩個銀錠聊表心意，其他都是碎銀子。
布匹可以做衣裳，首飾是田大娘母女都能用的，將來劉三兒娶妻也用得上。
杏花巷畢竟住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李管家的準備，很是貼心。
陸靈萱也十分滿意，簡單吃過早飯，就帶著晚茵和晴翠，以及兩個家丁還有那些禮品，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