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認不出娘,還軸


  合上帳本。

  陸靈萱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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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帳房的帳本只是冰山一角,之前總帳才足以窺見全貌。

  這些年侯府的虧空,真是驚心動魄。

  雖然說,水至清則無魚。

  高門大戶里的採買,就沒有不撈油水的。

  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撈油水,是想把侯府的家底抽乾。

  想到這裡,陸靈萱更納悶了——

  「陳嫣一個黃毛丫頭,不懂大事小情、輕易被管事們糊弄也就罷了——」

  「在她之前的,應該是老夫人當家。」

  「她怎麼也如此糊塗,被那些管事嗎糊弄?」

  以次充好的修繕款、虛報冒領的採買銀,還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名目。

  簡直一塌糊塗。

  罷了,人都過世了,當面問不著。

  回頭逢年過節的燒香祭拜時,再問問。

  當下,她除了把兩個兔崽子拉回正軌,還有一件事至關重要——

  「我得找個時間,重新清點嫁妝,還有這些年的,嫁妝鋪子的收成。」

  姑奶奶在盛京有十三間鋪子,且都是旺鋪。

  當年在手上時,都是日進斗金的下蛋金母雞。

  除了盛京之外,在蘇杭也都還有一整條街的商鋪。

  有自家商號,也有租賃給旁人的鋪子,每年都有穩定收入租金。

  十三年了,侯府還沒喝西北風,全仗著我嫁妝豐厚。

  若換了別家,照他們這麼敲骨吸髓的程度,早就敗光了。

  想到這裡,陸靈萱越發頭疼。

  「無論是盤點嫁妝,還是巡查鋪子,都需要人手。」

  「如今府里的這些人都不堪重用,這幾天還得把上上下下的人都清理一遍。」

  說好的三天,還有明天最後一天。

  明天正好去會會那個雲公子。

  ……

  天快黑時。

  葉淮安才被人給帶了回來。

  早上出去時,翩翩一個瀟灑貴公子,這會兒衣裳都被剝去了兩件,身上的衣裳還有撕扯的裂口。

  頭髮也亂的跟雞窩頭似的,臉上還有淤青。

  分明是剛打完架回來。

  花廳里。

  晚飯剛擺上,陸靈萱才吃了兩口,葉蓁蓁就跟猴子似的,指著門口一個勁的抖手指。

  她順著女兒所指的反向看去。

  正好看見葉淮安在李管家的陪同下進了門。

  「噗……」葉蓁蓁沒忍住笑出聲。

  「葉淮安,你也有今天呢!」

  「要你多嘴。」葉淮安沒好氣白了她一眼。

  陸靈萱拍了下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別惹事。

  看了看如此狼狽的好大兒,她又扭頭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馬上領會,上前兩步出列。

  「夫人,世子請幾個同窗在百福樓吃飯——」

  「李管家!」葉淮安羞憤地打斷他。

  又憤憤抬眸對上陸靈萱的視線。

  「我的事不用你管!要不是你讓外面的鋪子不許我掛帳,我怎麼會成這樣?」

  陸靈萱沒有生氣。

  慢慢悠悠放下銀箸,看戲一般地將兒子從頭到尾打量了個來回。

  「我為什麼不讓外面的鋪子給你掛帳,你心裡沒數嗎?」

  「十七八歲的大小伙子了,真有骨氣有本事就自己去掙錢。」

  「那時候你想花多少花多少,我絕不干涉。」

  「但你如今花的是侯府的銀子,花的是我的嫁妝,我自然有權利不讓你掛帳。」

  葉淮安咬了咬牙,氣得從牙縫裡哼出一句——

  「一個來路不明的,你還真把自己當侯府的主母了!」

  陸靈萱有些頭疼。

  叛逆期的兔崽子果然麻煩。

  昨天還能聽進去人話,這會兒又犯軸了。

  算算時間,她失蹤的時候,他也四歲,該記事了。

  怎麼就認不出娘來,還這麼軸?

  她也懶得跟小孩子糾纏,逕自詢問李管家。

  「李管家,世子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許說!」葉淮安沉聲道,「你要是敢說,我把你攆出去!」

  李管家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反而有種「世子有本事就把我攆走」的淡定。

  葉淮安:他怎麼能有恃無恐,好氣!

  陸靈萱更淡定。

  「你這會兒知道要臉了?不讓李管家說,那你自己說。」

  葉淮安:「……」要臉。

  「一直打斷別人說話,這不是侯府世子該有的教養。」

  「你要是真那麼喜歡說話,我會給你機會讓你說個夠。」

  陸靈萱的聲音不大,卻帶有上位者的氣勢。

  莫名有種讓他拒絕不了的感覺。

  「……」葉淮安識趣地閉上嘴。

  李管家清了清嗓子,接著說:「世子請同窗吃東西,但是身上沒帶銀子結帳,想掛帳——」

  「百福樓那邊得了侯府的吩咐,不讓掛帳了。」

  「世子就想讓那幾位同窗先付一下,從前都是世子付的帳,叫他們請客一次,也算禮尚往來。」

  「世子也說,下次還是他請客。」

  「但那幾位吃飯的時候大快朵頤,要出錢就不樂意了。」

  「還說了幾句不太好聽的話。世子就跟他們吵起來了。」

  至於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李管家沒有細說。

  但陸靈萱大概能猜到。

  一些吃慣了白食的人,突然間輪到他們付帳,約莫是覺得自己吃虧。

  少不了說葉淮安是打腫臉充胖子。

  「我看這架勢,不只是吵起來了吧。」

  陸靈萱打量葉淮安,一針見血。

  「動手了?打了幾個人?贏了輸了?」

  「當然贏了!我一個人打他們五個!」

  葉淮安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你還挺驕傲呢。」

  陸靈萱冷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他亂糟糟的頭髮,和被撕扯破口的袖子。

  葉淮安臉上的驕傲僵了一下,尷尬地假裝整理衣服。

  「你要幸好天氣冷,穿的多。」

  「但凡天熱穿單衣那會兒,都得光著身子回來。」

  「就是。」葉蓁蓁還在後面補刀。

  「這要是夏天穿單衣的時候,衣服被人扒了,光著回來,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葉蓁蓁,這沒你說話的份兒!」葉淮安氣得直拍大腿。

  要不是李管家攔著,他衝上去兩兄妹能打起來。

  但這事確實不光彩。

  葉淮安也沒有太過堅持,只是一個勁不服氣地強調:

  「我打贏了!一打五!」

  陸靈萱扶額。

  「鎮北侯府好歹是簪纓世家,傳到你這一代,不圖你跟太祖父那一代一樣,建功立業,馬革裹屍。」

  「家傳的武學,起碼不能丟。」

  「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就給你弄成這樣,這要是哪天真需要你們年輕人上戰場,豈不是要丟了葉家的臉?」

  葉淮安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葉蓁蓁也覺得自己被內涵進去了。

  陸靈萱掃了兩兄妹。

  「想不到怎麼反駁我,就先吃飯,吃飽了有力氣再想。」

  葉淮安沒有再碎嘴。

  淨手之後,便坐上了桌。

  葉蓁蓁全程忍著笑,吃完的這頓飯。

  飯後,葉淮安就被帶下去洗漱更衣擦藥了,一刻也沒有多留。

  葉蓁蓁也被錦雀盯著,回了桃夭院。

  不讓他跟葉蓁蓁單獨接觸的原因,也很簡單。

  就怕這兄妹倆一言不合再打起來。

  而李管家被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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