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上男人千千萬


  陸靈萱點頭,問夏安那表兄叫什麼名字。

  李管家想了想,說道:「當時他自報家門,說是姓趙,至於叫什麼,年代太久遠了,實在記不住。」

  姓趙。

  那也就是說,夏安如今這個丈夫,是她的那位表兄了。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

  當時那種情況下,姓趙的不離不棄,確實也是深情厚誼了。

  「那夏安的夫君,是哪裡人士,做什麼的?」

  「只說是做生意的。」

  李管家仔細回憶著,「聽他口音,和夏安的倒是挺像,應該是一個地方人。」

  「至於如今是什麼營生,就不大清楚了。」

  

  他還有一句沒說,但看夏安的狀態,應該家底不差。

  「說起來,那段時間府里有人說閒話,說春熙姑娘是搶了夏安姑娘的人。」

  「但這話傳了沒幾天,就沒人說了,春熙性子厲害,夏安自己也不提,有人問起,她就說那是春熙的緣分,和她沒關係。」

  「時間長了,也就沒人提了。」

  陸靈萱點點頭,讓李管家去打聽春熙和夏安的近況,要悄悄的,別驚動任何人。

  還讓他加緊把主苑收拾妥當,她要搬過去住。

  李管家應下了。

  離開前,又給她遞出一個巴掌見方的小布包。

  「這是薛帳房送過來的。說務必親手交給夫人。」

  陸靈萱聳了一下眉頭。

  看樣子之前做的樣子起效了,薛先生這麼快就下定決心了。

  「娘,那個叫春熙的,不是什麼好人。」

  葉蓁蓁挨著陸靈萱,噘著嘴,一臉的正義感。

  陸靈萱被她逗笑,在她粉粉的鼻頭輕颳了一下,暫且把布包收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說?」

  「她搶人相好的。」

  呃……

  雖然把這些事當做範例,是她當著蓁蓁的面讓李管家細說的主要原因。

  但這孩子是不是,太過沉浸式體驗了?

  「萬一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李管家不是說了嗎?人,是那個夏安救的,她這明擺著是撿現成。」

  陸靈萱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變成了——

  「這個事例給我們很多啟示,你不覺得,像夏安那樣,大病一場,實在是太虧了自己嗎?」

  葉蓁蓁撓頭,「好像,是有點。」

  看著她眼神滴溜溜轉,腦子好像不夠用的神色,陸靈萱終於覺得她有個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女兒,誰年輕時還沒遇到過個人渣?萬一,我是說萬一。」

  「萬一哪天你或者你身邊的人遇到這種事,你一定要記住,千萬千萬不要為難自己。」

  「世上男人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

  「還有,男人是非常狡猾的,尤其是一些不擇手段的臭男人,他們為達目的會偽裝自己,示人以弱,一旦目的達到,就會變臉。」

  「你一定要警惕,那種在你面前賣慘裝可憐的男人,沒有一個男人,會願意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露怯,自曝其短。」

  葉蓁蓁眨巴眨巴眼,好像聽明白,又好像沒聽明白。

  「娘,這是不是就像,他們常說的孔雀開屏?」

  「求偶的動物,都巴不得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現給磁性看,以此來達到吸引磁性的目的。」

  對頭!

  陸靈萱露出一個老懷安慰的表情。

  「那你仔細想想,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葉蓁蓁認真思考了片刻之後,又認真地搖搖頭。

  哪裡沒有,分明就有!

  那個狗屁雲公子!

  一個大男人,天天在你和公主面前哭唧唧的賣慘裝可憐。

  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娘,什麼時候給我八千兩?」

  「……」陸靈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合著我半天功夫白費了?

  「滾犢子,要錢沒有,要頭一顆!」

  陸靈萱橫眉豎眼的,看著不像開玩笑。

  葉蓁蓁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跑了。

  陸靈萱看著女兒的背影一會兒,就平復了心情。

  實在是因為,要忙的事太多。

  「晚茵。你待會兒讓人跑一趟瀟湘館,就說,我明日約雲公子去城郊的溫泉山莊一敘。」

  「……夫,夫人?」

  被點了名的晚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晴翠也是一臉的惶恐:難不成我也耳背聽錯了?

  「你們那都是什麼表情?」

  陸靈萱無語。

  「一個個小小年紀的,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呀?」

  「不把人帶到一個放鬆身心的地方,怎麼從他嘴裡套出話來?」

  小姑娘們頓時燃起了鬥志。

  「夫人,我這就去!」晚茵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方才夫人的一番話,真是叫人鵜鶘灌頂,茅塞頓開呢!

  ……

  陸靈萱伸了個懶腰,提溜著薛先生送過來的東西,慢慢悠悠地回了房間。

  心裡還惦記著,等主苑收拾好,她就馬上搬過去。

  否則她住在桃夭院,總讓李管家往後院跑,算怎麼回事?

  等田大娘也來幫忙,她就能更輕省一些了。

  田大娘能在丈夫死後,獨自一人撐起一個家,兩個孩子還教養的那般好,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房間裡燒著地龍。

  陸靈萱覺得有些熱了,進屋便開了半扇窗。

  晴翠被風吹得臉疼,連忙勸她。

  「夫人,外頭風大,開這麼大窗戶,怕是熱氣都給吹散了。」

  陸靈萱沒有反駁,擺擺手讓她下去了。

  她越發確定,自己好像,沒那麼怕冷。

  不過,她也沒有為此困擾太久。

  她兩眼一閉又一睜,就過了十三年,這本身就不正常。

  身上有點不一樣的地方,才正常。

  看左右沒有別人,她從李管家給的布包里倒出了巴掌見方的小帳冊,厚厚一本。

  她湊近看。

  上面上頭用工整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著很多帳目:

  永安三年二月,燕窩一斤,入府。蓁蓁小姐年幼,食不過二兩。余者入陳姑娘房中。三月又進燕窩三斤,小姐食三兩口即厭,余者亦入陳姑娘房中。

  翻頁:永安三年五月,雲錦一匹,蜀錦三匹,流光錦四匹。蓁蓁小姐衣裳用雲錦一匹、蜀錦一匹。余者——陳姑娘留用。

  ……

  永安八年六月,外院二管事王福報修屋頂,支銀二十兩——實修五兩。

  永安八年十月,廚房管事曹平支銀二百八十兩,名目採買年貨,實則年貨由外院統一採買,銀兩去向不明。

  永安九年二月,內院管事秋娘子報修花園假山,購置湖石,支銀一百二十兩。假山修繕一半,花費五兩,未添湖石,餘下銀兩去向不明。

  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陸靈萱的臉色越來越沉。

  永安三年,蓁蓁才七歲。

  那個時候,陳嫣居然就已經進府了。

  至今已經有七八年的光陰。

  她不在的這些年,葉家就是這樣被人一點一點蠶食的。

  從陳嫣進府管家開始,蓁蓁的燕窩進了她的肚子,蓁蓁的衣裳料子也都穿在她身上。

  到陳嫣十五歲開始幫忙管家時,侯府的銀子,更是也像流水一樣從管事們的指縫裡漏出去。

  陳嫣那個蠢貨,吃著蓁蓁的燕窩,穿著蓁蓁的衣裳,拿著她的嫁妝充門面。

  自以為精明能幹,卻貪都貪不明白。

  實際上被下面的管事們耍得團團轉。

  真正的大頭,全都流進了管事們的腰包。

  眼皮子淺得讓人想嘆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