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師傅
回到自己房間，葉蓁蓁還有點沒有從驚喜里緩過來。
如在雲裡霧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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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雀，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錦雀：「啊？」
「就我娘，答應可以讓我跟著商隊一起出去歷練的事，我說當女將軍，她也沒有嘲笑我，也沒有反對。你說，這是不是做夢？」
錦雀撓頭，「……大小姐，我也覺得像是在做夢。但是，做夢的話，我們不可能兩個人都記得。」
「對啊。」葉蓁蓁激動地蹦起來，「我就說肯定不是做夢！」
「我要去找我師父，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順便讓他把之前不肯教我的那兩式鞭法都傳給我！」
她的性子就是風風火火的，說一出是一出。
抄起鞭子，和護腕就往外走。
錦雀連忙跟上去，「大小姐，您要去哪裡？天都黑了。」
「你別跟著了，我去找我師父，去去就回。」
葉蓁蓁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跟在月洞門的錦雀無奈嘆了口氣，一回頭，就看見夫人站在廂房門口。
「……夫，夫人！」她連忙行禮。
怪了，沒有跟上小姐，還被夫人撞見，怎麼會有一種做賊心虛被抓包的感覺？
「大小姐這麼晚了，還去哪裡？你怎麼沒有跟著？」
陸靈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聽不出喜怒。
她甚至沒有邁出放門一步，只是站在門口。
錦雀心中「咯噔」一下，莫名腿軟地跪下去。
「回夫人的話，大小姐要去尋她師父，不讓我跟著，之前也都是這樣的，大小姐的師父神秘的很，從不讓外人見！」
「哦？」陸靈萱尾音微揚，依舊聽不出喜怒。
「蓁蓁的師父如此神秘，你可見過？」
錦雀連連搖頭，「不曾……見過一次的，當時我陪著大小姐出門，差點被欺負，就是大小姐的師父明師傅出手救了我們。」
「當時那位明師傅就覺得我們大小姐資質不錯，要收作徒弟。大小姐聽說可以學武功變厲害，也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生怕陸靈萱生氣，她又連忙補充道，「不過，我只見過那一次！只好大小姐就說，她師父不喜歡見外人，去練武也不肯再帶我一起。」
錦雀說完，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借著月光偷偷瞄了了瞄夫人的反應。
卻見她神色淡淡，像是在思考什麼的疑惑表情。
好一會兒，才見她抬起頭，「那你知道他們在哪裡見面嗎？」
錦雀下意識搖搖頭，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又連忙點頭。
「夫人，大小姐雖然不帶我去，但是我知道，大小姐和他師父每次見面都是在城東您的一處宅子裡，好像是槐花巷。」
槐花巷。
她在那裡的確是有一處宅子，那是剛到京城時買的，不過沒住多久就嫁到了侯府。
後來也沒什麼時間回去，多數時間都是讓人打理的。
沒想到，他們會選在那處地方。
「那位師傅姓甚名誰？長得什麼模樣？」
錦雀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錦雀暗自鬆了口氣，她說，那位明師傅自稱姓明，日月明，具體叫什麼，家住哪裡，一概不知。
而且他每次出現的時候，也永遠都戴著面具，沒讓人看見他的樣子。
戴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嗎？
「我知道了。」陸靈萱沉吟片刻，淡聲道，「你先回去歇著吧。」
錦雀點點頭，連忙起身離開。
那步伐快的，幾乎跑起來了。
在陸靈萱看不到的地方，才狠狠鬆了口氣。
好奇怪，平常大小姐在的時候，夫人也沒有這樣生人勿近的氣場。
怎麼大小姐一走開，夫人看著如此難以接近？
到底是誰覺得，這樣的夫人是冒牌貨？
陸靈萱沒有挪動，還站在門口。
好一會兒，才喚了聲晚茵和晴翠。
「夫人，不知有何吩咐？」
「你們收拾一下，備車，我要出門。」
「這麼晚，夫人還要出去嗎？」晚茵脫口而出。
話音落，就對上陸靈萱淡淡的眼神，連忙噤聲。
晴翠乖巧道，「是，夫人。要不要通知李管家一聲？」
陸靈萱：「也好。跟李管家說一聲吧，免得他找我有事，跑空了。」
「哎！」晴翠脆生生的應了，隨即拉著晚茵離開。
陸靈萱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突然對自己消失的這十三年有了實感。
原來，什麼都變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就要進屋。
眼角餘光卻瞥見，柱子後面一片衣角飄過。
「葉淮安，我知道你在那，別鬼鬼祟祟的，出來。」
話音落。
月白色的身影慢慢從柱子後面現身。
葉淮安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被人戳穿的困窘，有不知所措的尷尬，還有不知如何自處的無措。
「你，你別以為你發現了我，就能對我怎麼樣。這是我家，我只是……」
他兩手無意識地攥著身側的意料，強作鎮定。
話還沒說完，陸靈萱便淡定地打斷他。
「葉淮安，這是你妹妹的院子。男女七歲不同席。雖然侯府是你家沒錯，但你妹妹的院子，你也不好不打招呼就過來。」
葉淮安張了張嘴，這樣的話顯然是他沒想到的。
他心裡之前準備好的對答，一時間派不上用場，只能茫然的看著陸靈萱。
「還有，你不必偷偷盯著我，我不會做什麼傷害真真的事，我也不會傷害你。當然我也不會強求你一定要認我。」
「……什，什麼？」
「你明明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陸靈萱打破他的幻想，「我說，我不在乎你想不想認我了，已經不重要了。」
「你要願意叫一聲娘，我就應著，你若是不願意也無妨。」
「我就權當自己當年生了個鴨蛋，煮了吃了，也沒有養那五年的時光。」
葉淮安臉色驟變。
惶恐，慌張，震驚，同一時間出現在一張臉上，顯得荒誕又無助。
「我，我……不是，我沒有……」
他似乎是想說什麼，可腦子裡一片混沌，張著嘴嘗試著卻只說出了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短句。
陸靈萱目光從他臉上掃過，不再二話，拿上斗篷，打了燈籠，便出了門。
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往外走。
腳步都不曾停頓片刻。
葉淮安留在原地，巨大的恐慌籠罩住了他。
這種感覺，就像十三年前的那個夜裡。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緊緊攥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不可能的。
她，她怎麼可能會是娘呢？
可她，分明就是娘啊！
葉淮安想追上去，雙腿就像灌了鉛似的，邁不開。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靈萱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徹底隱沒在黑暗之中。
一個略顯荒誕的念頭閃過腦海，娘，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