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師父即是親父
槐花巷舊宅附近的巷子裡。
陸靈萱推開窗戶,往外看。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陸家舊宅大門的情況,若是有人進出,就能一目了然。
「夫人,我們這麼晚過來,為何不直接進去?」晚茵不解地輕聲問道。
陸靈萱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晴翠用手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夫人在這裡等,而不是進去,可能有夫人自己的打算。」
言下之意是,提醒她不要多話了。
晚茵識趣地閉了嘴。
沒多久。
便看見那宅子的門開了。
葉蓁蓁氣哼哼地從甩著鞭子走出來,風中搖晃的燈籠,映照出她的神色,很不高興。
她解下馬繩,翻身上馬,一甩鞭子,馬兒就風一樣躥了出去。
晚茵和晴翠看著那道身影遠去,陸靈萱卻似乎還沒有跟上去的打算。
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疑惑。
又等了一會兒。
卻見那宅子的門又再次打開。
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男人。
後面那人穿著皇城司的制式服飾,一看就是皇城司的官差,實在扎眼。
而為首的那人,一身藍色的布衣,腰間憋著一根鞭子,手裡還抓著一張面具。
燈籠的光輝落在他臉上時,陸靈萱的呼吸不禁一滯。
葉峋,怎麼會是他?!
蓁蓁大晚上來舊宅,就是和他見面?
那,蓁蓁知道這個人,是他嗎?
「夫人,那人瞧著,好眼熟啊?」晚茵不禁低呼。
晴翠也忍不住道,「是啊,看著有點像,侯爺?」
陸靈萱沒有糾正她們。
葉峋再怎麼少回家,也是是會回去的。
晴翠和晚茵見過他一點都不稀奇。
只是見的少,加上現在天黑光線暗,看不真切。
但是。
他這些年一直不回家,卻私底下偷偷教蓁蓁武功,他到底想做什麼?
……
舊宅門口。
葉峋敏銳地察覺到一道探尋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眸子看過去。
「那輛馬車,是誰家的?」
他是聲音不算大,但在天黑寂靜的巷子裡,卻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還帶著回音。
侯崢也看了一眼,搖頭道:「不認得。大人,要過去看看嗎?」
葉峋眉毛忽然一動,「過去看看。」
此時的馬車裡。
陸靈萱嗤笑了一聲,這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呀。
「回去吧。」陸靈萱吩咐道。
車夫二話不說就駕車駛出了巷子,從陸家舊宅門口駛過。
葉峋的腳步甚至都沒有邁出去。
就這麼看著馬車從門口駛過。
侯崢愣了下,「大人,這馬車裡的人是不是聽見我們說話了?」
葉峋「嗯」了一聲,目光始終關注著那輛馬車。
直到馬車漸漸消失在巷口,徹底隱沒在黑暗之中。
為什麼,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
侯府。
葉蓁蓁前腳剛下馬,把韁繩遞給門房的人,就看見馬車停在自己身邊。
陸靈萱利落地從車上跳下來。
「娘?」葉蓁蓁一臉震驚和茫然,「你這麼晚去哪兒了?」
「跟著你去了槐花巷的舊宅。」
葉蓁蓁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都變了。
「那,娘,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陸靈萱淡定地抖了抖衣袖,逕自往裡走。
見女兒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了一眼,「怎麼,你是擔心我見到你那位神秘的師父嗎?」
「不是的,我,我的意思是……」
葉蓁蓁試圖解釋,但又覺得娘還什麼都不知道,自己說多了,反而平添麻煩。
她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搖搖頭。
「沒有,娘。我那個師父只是不喜歡跟人接觸,並沒有不能見人。」
「那就行。」
葉蓁蓁以為糊弄過去了,卻不想,陸靈萱已經見到她那位師父的「真面目」了。
跟在陸靈萱身後的晚茵和晴翠,臉色也有些古怪。
葉蓁蓁腦子裡還裝著自己師父對娘出言不遜的不好記憶,甩甩頭,把那些甩在腦後,一下就挽住了陸靈萱的胳膊。
「娘,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好。」
陸靈萱無奈笑嘆。
……
母女倆沐浴更衣後,一起躺在被窩裡。
葉蓁蓁靠在陸靈萱身上,深深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娘,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好好聞。」
「我身上能有什麼味道?不就是衣服薰香,還有那羊脂皂的味道嗎?你也常用的。」
「不,不一樣,是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有娘的味道。」
葉蓁蓁笑得燦爛。
陸靈萱無奈搖頭。
「對了,如今那幾個蛀蟲管事都被找出來了,帳房那個陳帳房也送官了,府里的事務,百廢待興,從明日起,我教你整頓內務,教你管家。」
「好哦。」
葉蓁蓁一心沉浸在跟娘睡在一張床上的喜悅,絲毫沒有細想學管家背後的含義。
結果翌日早上天剛亮,她就被陸靈萱從被窩裡給拉起來。
「起來了,簡單收拾一下,今天有很多事要忙,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學。」
葉蓁蓁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溫溫柔柔的拍了拍臉,一下就醒了。
然後高興地穿上了她騎馬的勁裝,卻被陸靈萱勒令,「勁裝雖然方便,但你也不能一直只穿這個。學管家的第一步,首先要學會什麼樣的場合穿什麼樣的衣服。這個叫得體。」
然後,她就喚來錦雀,把葉蓁蓁拉去換了一身飄逸的裙裝。
依然是紅色系的,卻長裙到腳踝,衣襟和袖子上,都袖了漂亮的紅色山茶花。
刺繡的面積不是那種大片大片的,卻有一種精緻的點綴感,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別致,雅致。
葉蓁蓁:手足無措。
「娘,非得穿這個嗎?我現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陸靈萱打量了一眼,說道:「這身挺好的,你要是不習慣,下次可以把裙子做短一點,你慢慢適應。」
她頓了頓,又強調道,「你平常可以不穿,但一定不能被裙子絆住了腳步。」
「好嘞。」
不行,從穿衣打扮開始,然後就是早膳。
之前侯府里沒什麼人管束她,葉蓁蓁向來是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用餐的禮儀也不好。
陸靈萱從頭開始教起。
母女吃完,已經辰時了。
葉蓁蓁盯著頭上的珠翠,就覺得腦袋有點重,但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跟著,到了花廳。
她以為,娘說的要整頓府務的時候,不過就是換幾個管事、改幾條規矩的事。
她見過陳嫣怎麼管事,吆五喝六,稍微不順心,就要給人打板子,立規矩。
還要人頂著花瓶在烈日下站一兩個時辰,花瓶摔了就要把人發賣了。
陸靈萱卻要告訴她,那些是特別的情況下的特別用法,平常這樣做的,下人敢怒不敢言,卻不代表心裡沒有怨氣。
她們在花廳里,並不是單純的坐著喝茶,而是要讓眾人告發陳嫣的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