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封侯拜相路
京兆府的人來得比想像中快。
半條街的百姓跪在平陽侯府門口的消息不用多久就會傳遍全盛京,傳到宮裡也不是問題。
京兆尹再精通於和稀泥,也清楚,這種時候繼續裝聾作啞,已經說不過去了。
他帶著兩隊衙役,親自趕來維持秩序。
當他看見平陽侯府門口,穿著誥命服的陸靈萱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鎮北侯夫人他是見過的。
十幾年前,曾在宮宴上有過幾面之緣,後來這位陸夫人失蹤,畫像也在京兆府放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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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有見到她的機會?但這人,竟然一點都沒有變老?
京兆尹臉上的表情實在精彩。
陸靈萱對上他的視線,「大人,平陽侯府強搶民女、行兇傷人,你管不管?」
「我,管,管,管!」
京兆尹連聲應道,卻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眾人聽見幾聲整齊劃一的犬吠。
所有人下意識循聲看去。
就見,兩個穿著紅色勁裝的少女,手上各自牽了幾隻身形矯健的細犬,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這些細犬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通身上下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養的狗。
她們明明只有兩個人,卻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哪裡來的這麼多狗?!」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往後退。
但只退了一步,就又停住了。
因為那兩名少女的後面,還跟著一個人——玄色官服,腰佩長刀,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又亮又冷。
葉蓁蓁和安樂公主拉著細犬來到平陽侯府門口,「娘!我特意找爹借的犬!」
「還有她,李宜雙,我沒想帶她的,是她自己非要跟來的。」
「誰要跟你來,我是看看陸夫人的。」安樂公主笑著打招呼,「陸夫人。」
陸靈萱微微點頭,沒有暴露公主的身份,也沒有拆穿孩子們之間的小心思,分明玩得好,卻還要做出死對頭的做派。
她又衝著侯崢頷首。
女兒去借皇城司的細犬,也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陸,陸夫人,你們這是,何意?」京兆尹一臉震驚。
「當然沒看見這平陽侯府門口跪了這麼多親人孩子被平陽侯世子搶走的人嗎?」陸靈萱淡淡瞥了京兆尹一眼,「自然是找人了。」
眾人錯愕地看向她。
找人,靠這些犬嗎?
接下來,他們就知道,這些皇城司的犬,究竟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了。
事已至此,平陽侯府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便是中年管事有心想攔,也攔不住。
京兆尹和侯崢互相見過禮,便一同入內搜查。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平陽侯府後院地窖里,找出來七八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個個長時間不見天日,面黃肌瘦。
又過了兩刻鐘,平陽侯府後花園裡還挖出了幾具屍骨。
年份不一,最早的都已經化成了白骨。
平陽侯世子強搶民女、枉害人命的缺德事徹底遮掩不住了。
平陽侯夫妻包庇兒子、助紂為虐的事情也捂不住了。
……
天黑之前,這平陽侯府的事跡,便傳得盛京上下,人盡皆知。
而且安樂公主在場,這件事沒有任何阻礙,直達天聽。
陛下震怒,當下就下令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三司嚴查,務必查清平陽侯府這些年的齷齪!
所以,平陽侯府的覆滅,也順理成章。
趕在小年之前,他們一家三口就上了斷頭台。
至於平陽侯世子傷了根子、不能人道的事,也在他咽氣之前,傳得人盡皆知,傳位盛京長達幾年的閒談。
……
而在平陽侯府落網之後,雲華生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自打陸靈萱找瀟湘館周老闆給他演了一齣戲後,雲華生得意忘形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他不但拒絕了之前費盡心機才籠絡住的陳夫人,還私底下跟身邊伺候的隨從說,那女人渾身肥肉,看一眼都噁心,更別說跟她談天說地了,每一時每一刻,都令人想作嘔。
他說這些話時,被周老闆事先安排好等在隔壁的陳夫人聽見,陳夫人當場發怒,不但讓下人狠狠扇了他十幾個耳光,還連之前給他置辦的行頭,也一併收回。
一切吃穿用度,全數收回,雲華生連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扒走了。
他名聲一落千丈,沒了利用價值,被周老闆順理成章榨乾最後的價值,然後掃地出門。
而之前被他騙的那些姑娘也聽到風聲,找上門來。
才發現,同時來的有四五個姑娘,大家撞在一起,才發現他之前借著要給娘治病、給妹妹贖身,騙了不少的銀子。
這下子,所有人都要他還錢,更將他告上公堂去。
雲華生一步登天的美夢一朝碎,而鎮北侯府,從未在台前露過面。
外界傳言葉家大小姐和安樂公主為一個小倌打得不可開交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在這些紛紛擾擾之中。
炮竹聲聲,新年來到。
過了年初八,商隊就準備妥當,出京了。
而葉蓁蓁也一樣收拾了東西,請示了陸靈萱的同意之後,在葉淮安的陪伴下,一道隨著商隊西行。
不過,他們出門之前,陸靈萱已經跟他們約法三章。
「記住我跟你們說的,可以隨行到西域,但不能上雪山,而且情況不好,隨時撤回來。」
「放心吧娘,我心裡有數的。」葉蓁蓁保證道,「我一定會照顧好葉淮安,不會讓他少一根汗毛的。」
「胡說,我會保護好你才對,我是男子漢,用不著你一個小姑娘保護。」
陸靈萱搖搖頭,轉而對旁邊的侯崢以及他帶著的那一隊人馬微微頷首。
「這一路上,兩個兔崽子就麻煩侯大人和諸位了。」
「不敢不敢。」侯崢等人連忙擺手。
那兩兄妹又七嘴八舌的事自己如何如何厲害。
陸靈萱懶得跟兩個沒出過遠門、沒挨過毒打的傻孩子爭辯,反倒催著他們趕緊出發。
葉淮安和葉蓁蓁兄妹倆吵吵嚷嚷的,都裹進了斗篷里,隨著商隊出城。
商隊浩浩蕩蕩,越走越遠。
陸靈萱回頭看了一眼看起來很虛弱、慢慢下了馬車的葉峋,「都說了讓你靜養,為何還非要跟出來吹風?」
葉峋剛要說話,便咳嗽了幾聲。
陸靈萱趕緊催著他上車,給他倒了熱水,喝下去,才壓住了那股子咳嗽的衝動。
「好歹是他們第一次出遠門,我總是要來看一眼的。何況——」
葉峋看著陸靈萱,「我若是不趁機出來放放風,你豈不是要把我關到地老天荒?」
陸靈萱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若不是我,你能有這幾天偷得浮生半日閒?」
葉峋只是笑,「我歇了這麼久,再不養好身子,這皇城司指揮使的官職,就要被上面擼了。」
「那不是正好,以後做個閒雲野鶴。」陸靈萱嘴角微勾,「這不是那位想看見的嗎?」
葉峋眼神一滯,驟然壓低聲音,「……你連這些話都敢說?!」
「不妨事,若是此次我傾盡全力,他們也尋不到雪蓮,那他們也不必再擔心了。」
陸靈萱似乎全然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她看向窗外的街景,慢慢關上了小窗。
……
過了元宵,盛京的天氣便漸漸回暖了。
到了三月底,城外的桃花已經開的很盛。
一轉眼,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
陸靈萱通過商號,陸陸續續接收到商隊送來的消息,有葉淮安的信,有葉蓁蓁的信,也有商隊報平安的消息。
早在半個月前,她就收到了商隊從西域送來的消息,說他們已經到了雪山腳下,只等天氣再暖和一些,就能上山。
馬二的信上說,他會妥善安置好兩位小主子再上山,讓她放心。
可是,放心嗎?
陸靈萱看向窗外晴朗的天,也不知道,如今他們在做什麼,可還平安?
又過了幾天,那邊又終於有信遞來,但這次不是報平安,而是他們成功採到雪蓮、並且已經平安啟程的消息。
不過,其中還有一則消息,那就是,馬二他們上山的時候,葉淮安和葉蓁蓁雖然在山下鎮子上,卻協助邊軍,打退了進犯之敵。
哥哥出謀劃策,妹妹衝鋒陷陣,如今那兩個小兔崽子,都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名號。
信是他們出發前寄出的,算算時間,用不了多久,他們也該回來了。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陸靈萱已經再次收到來信。
葉蓁蓁在信上說,她和哥哥,再有七八天,就能到盛京里。
她把那封信來來回回反覆地看。
忽然聽見外頭喧鬧的聲音,隨後就聽見田大娘的呼喊,「夫人,世子和大小姐回來了——」
鎮北侯府鑼鼓喧天。
葉家兄妹前腳進家門,朝廷封賞他們的聖旨,後腳也進了門。
從此,這兩個曾經聲名遠播的紈絝兄妹倆,也即將走上屬於他們自己的,封侯拜相的路。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