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想親
老太夫人怒喝一聲,咳了半天才順過氣。
只有她是真為二房好的。
「秀紅嫁入晏家已有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可一言不合就休妻!?」
老太夫人雖不知詳細內情,可這個節骨眼上,大房勢強,若二房少了個女主人,往後只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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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柯毅冷靜下來,但怒意不減,看都不願看地上二人。
「老二家的說到底也是為了兒子,關心則亂,好在也沒有捅出什麼大簍子,就在自己房中靜閉思過半月吧。」
老太夫人一錘定音,看似嚴懲二房,實際處處都是維護。
心眼子偏到家了。
李從今冷眼看著她被抬走,又見晏耀南和江秀紅被拖出了門,這才長舒一口氣,解了心中不快。
廳內只剩三人,李從今見楚珈起身,後知後覺地發現一直不曾開口插話的母親。
「母親。」她低下頭。
今日反擊雖暢快淋漓,卻和往日低聲下氣的李從今截然不同,正想著如何解釋,就聽楚珈道:「從今,你做的好。」
她知道李從今的身世,也知道她這些年一直忍辱負重,可不想她追究親生父母的死,並不代表要她在欺凌下沉默。
楚珈自己吃過被裹挾的苦,看見她這樣的轉變,只有欣慰。
「母親……」
「二房三房貪婪蠶食,我卻只能一退再退,將軍府眼下風光,可日後保不齊會被誰拖累,如今有你,我也算安心了。」
楚珈看一眼晏昭,前兩日還憂心他會將氣撒在李從今身上,現在看來,他維護得倒緊。
李從今跟晏昭一起回了東院書房,在他案桌前站定:「兄長,那二伯母是靖王的人,我今日親眼瞧見她向靖王匯報你的行蹤。」
所以才處處激她,不叫她好過。
晏昭點頭:「我知道。」
她對這個回答沒有意外:「我就知道瞞不過兄長,二伯母愚笨,今日又犯下大錯,若不是留她有用,兄長怎麼可能任由祖母去了。」
晏昭勾唇:「她愚笨,你倒是聰明。」
一張得理不饒人的嘴,能討人喜歡也能叫人跳腳。
李從今皺了皺鼻子,欲為自己辯解,卻見楊管家從外頭進來。
「將軍,這是張祭酒府中下人送來的書信。」
他將信封遞給晏昭便退了出去,李從今上前兩步:「可是為我入太學的事?」
晏昭拆開看了一眼,點頭:「張祭酒叫你明日入學。」
這麼快?
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太學每年春假休到三月,如今和你一批的學子已讀了兩個月的書,入學自然是越快越好。」
「可不是說張祭酒的舉薦信很難得麼,怎地連我面都沒見過就應下了。」她看了眼晏昭,「莫非是兄長面子大?」
他無奈地搖頭:「張祭酒為人灑脫,但在學術上性情古怪,沒人猜得到他的心思。」
李從今看了一眼那信上的字,龍飛鳳舞,飄逸非常。
一看就是不拘規矩的人。
之前聽他說起這位張祭酒也是個棋痴,她想起今日碰見的白子先生,難道愛好棋藝的性子都這樣?
「明日入學的東西記得備好,太學不如家中,行事謹慎些。」
「是。」
該謹慎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她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乖巧應下。
「回去吧,明日一早我送你去。」晏昭叮囑一句。
她笑起來,繞過案桌到他身邊,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兄長!」
柔軟的香氣掠過他鼻尖,濕軟的觸感留在臉頰,他攥著信紙的手一緊,紙張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她留下一吻便折身離開,他卻半天沒回過神。
許是因為他的縱容,她這兩日膽子越來越大,尋常人若如此早被扔出去了,可偏偏不抗拒她。
他替她立威,想叫她在少夫人這個位置上坐的舒服些,可時至今日,他也沒有二人已成夫妻的實感。
她左右都是被迫的,他也分不清自己對她究竟是何感情,至少在確認她和自己的心意之前,不該草率地占有她。
玄安從門口進來:「將軍,春樓的事少夫人應不完全是旁觀者,只是憑她一人,似乎也做不到叫春樓上下都乖乖聽話,屬下是否還要繼續追查。」
「不必了。」
宋義瑾堂堂王爺,又是朝中肱骨,在他們府上二房手裡吃了個悶虧,這事無甚光彩。
追查下去江秀紅的身份必會暴露。如李從今所說,留著她還有用。
再者,安插細作這件事他不予追究,也算是給對方提個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拿出去都怕叫人笑話,結局也只能是自討苦吃。
至於李從今。
她的心思還是等她自己開口吧。
李從今回到臥房,摸著唇回味方才那個吻。
雖沒親到嘴,但臉也不錯。
湊上去的時候她心都快跳出來,好在晏昭沒有訓斥自己。
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會不會覺得她膽大妄為。
應該沒事的,只是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算來算去還是她吃虧了。
嗯,沒錯。
李從今,你好樣的!
今日能親他,明日定能睡服他!
她信心大增,早上的鬱悶一掃而光,叫來春桃一起準備明日入學要用到的東西。
晏昭沒有失約,第二日一早就在馬車上等她。
她將他準備好的書放進包裹里,晏昭看了一眼:「收拾了一整夜就這麼兩樣東西?」
包裹里就一隻手帕、一柄木梳、還有——一把匕首。
知道是去上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去打架的。
「去了太學要小心行事,保護好自己。」
「嗯,知道的。」
「上課時用心聽講,若實在不會帶回來問我。」
「好。」
「遇事不要急著出頭,三思而後行。」
「兄長,你這會真的很像母親。」李從今托著下巴看著他。
從來沒見過晏昭話這麼多的時候,說了什麼她聽的不是很清楚。
只是想親他。
鈺娘說過愛一個人是不由自主地想和他靠近,她要把這句話奉為圭臬。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麼做了。
晏昭看著她靠近,她的手放在他膝蓋上,呼吸從他脖頸處撩上去,她的唇落在他嘴角。
四目相接,他眸子顫動,她沒有閉眼,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客觀來說,晏昭是晏家男人中五官最好看的一個。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看人時眸光凌厲,可在她眼裡卻只有柔情。
如果不用那麼客觀,那她要說晏昭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
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她更不捨得閉眼,哪怕下一秒就要挨訓。
很喜歡他,這世上最喜歡的就是他。
她要怎麼把這些話說給他聽?可哪怕說了,他大概也不會相信。
晏昭喉結動了動,在唇碰到的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背青筋凸起,怕抓疼她,並沒有用多少力氣。
倘若這件事發生在前日,他都會果斷決絕地將她推開,厲聲告誡她不該如此。
究竟從何時開始變的。
呼吸糾纏在一起,好像他們也分不開了。
他就像繃緊的弦,瀕臨斷裂時她終於抽身。
「小九喜歡這樣的兄長。」
她大言不慚,晏昭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不是逃避,是怕失控。
李從今打量他半晌,見他沒有怒意,心裡的小人立刻舉起大旗。
他不抗拒她的親吻!
那是不是說明,她可以更貪心一些。
馬車在太學門前停下,張祭酒的人一早就等在那帶他們進去。
太學就在宣武門外,占地面積頗大,不僅有學堂花園,還有馬場、射箭場、練武場。
如今太學在讀的學生百餘人,分了三個年級,李從今就算十八歲也是新生級里年齡最小的一個,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都會先在家修學,課業都通讀得差不多了才入學。
當然也有晏耀南那種不學無術的,不想結業,只想著留在太學混日子。
「將軍請進,祭酒等您許久了。」
小廝將兩人帶至祭酒門前,示意他們進去。
晏昭點頭敲門,裡頭傳來一聲「進」。
李從今擰眉,這聲音——
好像有點熟悉?
祭酒的屋子裡儘是書,牆上的架子滿了就都堆在地上,連他案桌後的椅子都擺滿了,屋裡別說坐,連個落腳的位置都沒有。
「祭酒。」晏昭出聲。
「哎呀,你貴人事忙,若不是要我幫忙引薦你夫人入學,只怕我根本見不上你的面。」
一襲白衣的老者從書架後繞出來,打趣著。
李從今看見他,一愣:「白,白子先生?」
白髮長髯,一襲白衣,眼前人不是白子先生又是誰。
張祭酒看見李從今,笑道:「小友,又見面了。」
晏昭挑眉:「你們認識?」
「不認識……」李從今搖頭,「昨日我說我在春樓下棋,與我對弈那位就是張祭酒,只是當時他還叫白子先生。」
在春樓開設棋局,難怪晏昭說他行事怪異。
張祭酒應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准許她提前入學難道和昨日的棋局有關?
晏昭目光落在她身上。
所以她真是去下棋的?
張祭酒笑聲爽朗:「小友棋藝精湛,雙死局都可駕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李從今總算想起昨日為何覺得此人奇怪。
她心中有所猜測,於是試探著開口:「張祭酒昨日說上一次遇見雙死局是十三年前,那時是誰?我兄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