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別人都說她錯了，他卻說你喜歡就好
「雖然永寧郡主和李師妹確實賣了許多東西出去，可她們的價格低，那幾本冊子加在一起還沒超過十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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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淑靈郡主自己帶來的東西不是不算麼？」
「不算那些，光是琴都不少錢呢。」
學生們各執己見，蕭怡兒有些不安地坐著，等待結果。
先生們清點完了最後的銀兩，從禮堂內出來，大家迅速圍上去。
「今日太學義賣，籌銀第一的是……」
先生拉高了音調，分明沒有吊人胃口，但那中間短暫的拖沓在他們耳中聽上去反而像是有意的停頓。
「蕭怡兒李從今，共募捐白銀五十六兩。」
「第二名淑靈周燕燕，募捐白銀五十四兩。第三名齊雲卿晏廷宇，募捐白銀四十七兩。」
「哇！真是李師妹她們？」
「淑靈郡主好可惜，就差二兩銀子啊！」
「要是算上冰玉狼毫那些，肯定是超了的，只可惜祭酒不許。」
「本來也不該算的。」
蕭怡兒緩了半天，反覆確認她和李從今真的拿下了那十分。
第一這個名次對她而言簡直太遙遠了，要不是遇到了好隊友，她只怕這輩子都與「第一」兩個字無緣。
「從今，我們是第一啊！我們是第一！」蕭怡兒激動不已，但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只小聲在她耳邊尖叫，「你真是我的救星！只要有你在，就沒有辦不成的！」
李從今點點頭，也笑著低聲道：「今日名利雙收，也有你的功勞，回去記得感謝你父王的筆墨紙硯。」
「哼哼，放心吧，我一定會將咱們今日做的事添油加……額不是，一五一十地說與他聽。」蕭怡兒興奮地跳了兩下，「我父王母妃說我從出生到現在整日闖禍，唯一正確的事就是同你們交朋友，我覺得他們說的果然不錯。」
有一群好的朋友比什麼都重要。
從池照螢身上也能看出來，關鍵時候，甚至可以救自己一命。
淑靈愣在那半天沒有動彈。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二兩銀子的微末之差輸給了李從今！
明明從昨日開始所有的運氣都偏向自己，明明她一開始就站在了勝利的高處，怎麼最後會被李從今反超？！
就她們手中那些東西，最後竟然可以賣出五十六兩銀子？
但她現在不敢反駁，也不能反駁，否則一定會引火燒身。
「從今，你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齊雲卿說完自己先傻了眼，摸摸頭，「這個比喻不大恰當，但你懂我的意思！」
剛才她和蕭怡兒那些東西賣完，便幫他們倆義賣。
晏廷宇人是溫柔細膩的，但嘴笨，她平日在府中也是常被欺負的，膽子本來就小，更是不敢。
好在有李從今，說起她的琴昨日也是齊修親自調的，大家一下就圍上來爭搶，連帶著其他東西也盡數賣光，這才有了現在第三名的好成績。
加分是無所謂，可臉上有光，對他二人來說回府之後也好交代不是麼。
上午的活動結束，大家作鳥獸散。
蕭怡兒將包裹收起來時才猛地一拍腦袋：「哎呀！」
「怎麼了？」李從今聽見動靜，不解道。
「完了完了完了！」她恨不得捶自己兩拳，「剛光顧著數銀子去了，也沒想著給自己留本齊先生題字的冊子呢！」
平日幹什麼都能想到他的，偏這種時候被勝負欲刺激得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
虧大發了。
李從今噗嗤一聲笑出來，慢悠悠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一支筆：「喏，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
蕭怡兒停頓一瞬，繼而抱住她尖叫起來。
「啊啊啊！從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接過東西，深吸兩口氣，定下神才仔細看那紙筆上的字。
這毛筆不是她們昨日領的，應該是李從今特意準備的。
筆桿很細，但上面的刻字卻很清晰——
願如風有信，長與日俱中。
很輕很柔的一句詩，有一種叫她瞬間平心靜氣的魔力。
這句她一直都很喜歡，既然被他選中，那也算是默契。
她又匆匆翻開紙頁。
齊修的毛筆字行雲流水，蒼勁有力，她課業上常有他的批覆，卻都不如此刻的耀眼醒目。
「願君：逕行直遂，青雲萬里。——齊修」
她抿唇，眼眶有些潮。
她對齊修的好感，並不起於他的外表。
誠然他是翩翩公子氣度不凡，但她最初無法自拔地沉溺於他，是因為他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包容且理解她的人。
就連蕭親王和王妃都常說，她不像個女子，父母自然是愛意的嗔怪，可卻由不得旁人在背後說閒話。
因為不修邊幅的言行舉止，她從小就被排擠，直到進入太學後的第一堂琴藝課。
她對著曲譜全無頭緒被同窗們當堂嘲笑，氣急之下隨手抄起棍子便要揍人，放課後齊修將她單獨叫走，她進了他的房間便利索地跪下。
齊修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叫她站起來，問她為什麼。
她依舊吊兒郎當的，以為他是要懲罰自己，指不定還要叫家長來。
可他後來什麼都沒說，叫小廝抬了把椅子讓她坐在自己對面，從最基礎的認譜開始教她。
當然，他很快發現樂科不是她的長處，所以只教她測試要考的內容，多餘的從不強求。
純潔的感情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單純的呢？
大概是從她父王找到齊修，問他能不能帶著自己女兒專心學琴開始的。
蕭親王妃是武將，生死擦肩無數次，他疼愛女兒，所以不想她哪天真的持刀上戰場。
齊修是太學裡唯一一個有耐心且製得住蕭怡兒的先生，他求上門也是斟酌許久。
蕭怡兒得知蕭親王去找齊修，氣得一路殺過去，走到門前時剛好聽見他的回覆。
他說，作為怡兒的琴藝先生，他很清楚她在樂科上的造詣，她志不在此，也自有長處。太學創辦之初就是為朝廷舉賢，她若有能力戎裝為國，便不該因任何人的疼愛惋惜委曲求全地做什麼大家閨秀。
這是她第一次獲得那樣的肯定。
後來她就對齊修敞開心扉了。
她說她不喜歡針織女工，不喜歡琴棋書畫，只喜歡騎馬射箭，齊修從來不會反駁她，也不會要她變成什麼樣，只會幫她把曲譜上又寫錯的幾段改回來，再笑著說：「既然喜歡，那就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