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吵得摔鍋砸碗
似乎過去太久，連持意都有些忘了，回憶了一會才道：「那時候郡主應該不太會說敬忝話，大部分時候和奴婢交流都是兆西語，王爺請了三位先生，用小半年時間教會了郡主。」
回京之後一段時間淑靈也不常出門，等封為郡主後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敬忝話已經聽不出兆西的語調了。
為她換血了府中下人，又專門請先生授課，甚至在回京之初將封地所有伺候過淑靈的人盡數發賣。
若沒有救下持意，這其中真相他們怕是多繞幾個彎也得不到。
「那淑靈和靖王之間真就是義父義女的關係？」
這個問題似乎叫持意有些為難：「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郡主一直叫王爺義父，但他二人並不像是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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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義瑾對淑靈顯然有別的不恰當的感情，當然，從她入府之初他就沒有遮掩過，只是礙於身份，從來沒有真的做過什麼。
可除了這樣的感情之外，還有旁的。
「依奴婢看，二人似乎還有些像——主子和下屬。」
持意不知道這個形容準不準確：「王爺常叫郡主去書房議事，若有什麼吩咐也是以主子的口吻，旁人眼中郡主都是仗著王爺寵溺行事，實則郡主有些怕王爺的。」
一個妙齡女子面對一個感情不純的老男人心有畏懼是正常的，這或許也能解釋那樣環境中成長的淑靈對翩翩君子形象的男人有近乎瘋狂的迷戀。
但持意口中的害怕，並不像是單純的厭惡排斥。
「你說淑靈害怕宋義瑾，是什麼意思？」
「郡主平日在後院姨娘和側妃面前都沒什麼顧忌，但只要王爺在府中，她便收斂許多。」
宋義瑾分明會答應淑靈所有要求，淑靈偏就是永遠無法真的貼近他。
「他二人之間，還有什麼其他的事麼。」李從今托著下巴，沉思道。
靖王府像是一灘黑不見底的死水，一旦攪動，便有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浮出水面。
至今找不到確切關聯的域門，邊境封地帶回來的郡主，還有宋義瑾同府內眾人莫名其妙的關係。
持意這次又思考了許久。
「郡主和王爺之間的關係雖然有些奇怪，可二人也不曾有過爭吵。」
他們更像是達成某種默契和平衡的盟友，以一種不遠不近不溫不火的方式相處。
「唯獨有一次。」持意頓了頓，「大約有十二三年了，是郡主還未及笄時的事。」
那次淑靈出門玩耍，原是交代自己要戌時之後才回來，但離戌時還差兩刻便到家了，她一個人匆匆入府，進了自己院子，而後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特意叮囑持意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她曾出去過。
原本都很正常，可第二日一早宋義瑾回府不多久，叫人給淑靈帶了個話，持意在院中聽見她同宋義瑾手下質問一聲，隨後便提著裙擺跑向主院書房。
而後兩人便產生了口角。
持意在門外聽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爭吵聲越來越大，甚至還傳來摔砸東西的動靜，就這樣爭執了快半個時辰，淑靈再從書房出來時身上衣衫有些亂，像是被扯過，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奴婢模糊地聽見郡主喊著什麼這條路根本不是她選的，還有什麼都在逼她，不如她所願之類的。哦還有一句，說是她厭了，要回兆西。」
回兆西？
如果用的是回字，那說明她應該原本就來自兆西。
「反正那之後幾日郡主情緒都不大好，可後來王爺賞了許多東西來，郡主便也慢慢釋懷了。」
持意以為淑靈在意的是那一巴掌，還有宋義瑾的教訓。
李從今卻不這麼想。
淑靈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論交手多少次，不論自己的處境有多被動，她都能維持住氣度和形象。
如持意所言，在宋義瑾面前更是。
能把她刺激成這樣的事絕不簡單。
「你還記得是哪天麼？或者前後幾日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日子。」
持意腦子都快想破了也沒什麼很深的印象：「那兩日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後來好像發生了一件大事……是什麼來著。」
畢竟長期拘在府中，既不出門也不怎麼見外人，除了靖王府上的事外，旁的事都同她沒關係，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奴婢想起來了——」
持意說完又有些懷疑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不該說。
「是、是大長公主通敵那件事。」
李從今眼睛瞬間睜大。
晏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膝蓋，她輕吸一口氣，恢復平靜。
「知道了，玄安，帶她下去吧。」
李從今聲音如常，持意根本不知道她問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還想著興許是想利用宋義瑾和淑靈之間的關係做文章，不叫她好過。
「將軍、夫人！求你們一定要救救奴婢啊！」
李從今擺手：「只要你往後低調處事，我們自會把你平安送出京城。」
「多謝夫人大恩！多謝夫人大恩！」
持意感恩戴德的走了，看她走時感激涕零的表情也不像是作假的。
李從今眉心微蹙：「我感覺持意好像給了我們很多線索，但千頭萬緒的根本理不清啊。」
這些線索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加上從前的域門和如今的兆西，好像一團亂麻丟在地上，連線頭都找不到。
「敬忝建朝之初，對百姓教化極其嚴格，尤其是邊境百姓，都需學官話，改掉方言。」晏昭道，「所以，直至八歲還不大會說敬忝話的淑靈，一定不是敬忝人。」
又或者說，她沒有長於敬忝。
「若她在兆西生活了八年，那兆西一定有她存在過的痕跡。」
本就不是什麼大國，二三十個郡縣而已，應該好查。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抽了張信箋便開始寫字。
「我傳信給征西將軍，讓他秘密留意她的出身即可。」
這也是個辦法。
李從今點頭，等他將信箋寫完交給玄安之後才道：「淑靈從前喜歡我兄長，持意所說的日子前後剛好能對上我母親出事那段時間，淑靈說的出門玩耍，會不會是——去找我兄長？」
那後來因何同宋義瑾吵架？
晏昭忽然神色一凜：「淑靈可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