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無巧不成書
「我自己駕車回去,你去幫我辦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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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日她帶出來的馬夫是晏昭放在她身邊的練家子,原本想著只是參宴,叫楊管家找個得空的車夫就是,臨出門時突然轉變了想法,現在倒剛好用上。
馬夫聽了她交代的話,頷首,利索地翻身下車,快速消失在大街上,閃身繞到靖王府側門。
李從今看著他消失,獨自策馬回府。
晏昭今日被宋仁帝留下議事,一直到太陽快落山了才出宮,順道帶回來了洛遠賦的結案卷宗。
「這賀蘭野真是斷袖?!」
上頭第一句話就叫李從今開了眼,下巴差點掉下來。
還以為他在屋子裡變成那樣是藥物作用,難怪杜旭還能保持清醒地推開,他卻毫不介意……
這不是無巧不成書麼?
原是詐他一詐,誰成想還真詐出一個驚天秘聞。
「陛下得知此事,龍顏大怒,兆西使臣進宮請罪也是亡羊補牢。」晏昭唏噓地搖頭。
能不生氣麼?
漠北仗勢狂妄也就算了,兆西竟敢派個有龍陽之癖的皇子來敬忝議親。
這不是將敬忝的面子放在地上踩麼?
「洛遠賦遞了奏章,力陳兆西罪狀,陛下已經下令,十年內不再同兆西有姻親往來。」
李從今點頭。
洛遠賦辦事還是麻利,上午交代他的事下午便辦好了。
這下蕭怡兒也不用為和親發愁。
「只是杜旭一條人命,竟交代得如此草率。」李從今嘆了口氣。
雖然可恨,但她從沒想過要他的性命。
這世上人有善有惡,但他作惡再多自有律法裁奪,不是濫殺無辜的理由。
「靖王府的人做事都很縝密,若是淑靈做的,自有辦法脫身。」晏昭上午雖不在場,但對靖王府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大理寺不追究,也是怕將事情鬧大,畢竟各國使臣還在,若被他們察覺陛下與親王之間或有嫌隙,保不齊要拿此事做文章。」
挑撥離間是各國外交中常用的手段。
「還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李從今擰眉,將今日離開王府時晏戚同自己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同晏昭講了。
「若二姐姐沒有看錯,淑靈真的有兆西國血統,那靖王為何偏幫一個血脈不單純的義女爭那郡主之位,陛下可曾知曉此事?」
看晏昭的反應他應該是不知道的,畢竟淑靈的身世成謎,但凡能捕風捉影的都不會叫京都人對她好奇至此。
「陛下一言一行其中緣由無人敢問。」
也是。
誰敢置喙宋仁帝的決斷。
「靖王十餘年前在敬忝與兆西邊境封地呆過一段時間,回京時便帶了淑靈。」
要說收養,為何挑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要說對淑靈另有所圖……
且不說宋義瑾的年紀做淑靈的父親綽綽有餘,想養一個女孩帶回來收入後院就是,何必費這麼大功夫還給義女身份。
兩人正沉默著,上午她留在靖王府的車夫忽然來了,站在院子外聽候傳召。
玄安幫他通傳,李從今在晏昭身邊坐下,叫人進來。
「將軍、夫人,上午那位要被淑靈郡主處死的婢女已經救回來了。」
靖王府的人做事確實仔細,虧得他提前潛入王府,偷偷進入持意被關押的柴房,給她服下假死藥。
王府的人用白綾勒殺她,藥效剛好卡上,他們將人拖到亂葬崗,挖坑埋了,又在那等了半個時辰才走。
持意在地下憋了氣,起來的時候緩了半天才醒,還好腦子是清醒的。
對方將持意帶了過來,她身上還都是泥土,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一進門就咣當一聲跪下,抖著聲音道:「奴婢叩謝夫人救命之恩。」
「起來吧。」
李從今的態度模稜兩可。
持意雖只是淑靈的婢女,但也幫她做了不少壞事,算不得什麼好人。
救下她只為從她那裡掌握更多靖王府的線索。
持意顫顫悠悠起身,只看了李從今一眼,餘光瞥見晏昭凝肅的神情,立刻低下頭去。
好可怕。
簡直比郡主要她性命時的神情還要可怖些。
「知道我為什麼救你麼?」李從今淡淡道。
持意點頭:「郡主多次為難夫人與永寧郡主,夫人救下奴婢,應是為郡主的事?」
腦子還算聰明,只是做事不甚靠譜。
她這做派同淑靈的風格全然不同,所以第一次在團圓樓見過持意後她便暗地裡留心她和淑靈間的關係。
持意應在淑靈身邊伺候了許久,雖總犯錯,但對淑靈的習慣喜好了解得事無巨細。
「那便說說你家郡主的真實身份吧。」
她忽然這麼問,就連持意都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奴婢不明白夫人的意思,郡主的身份自然是郡主。」
到這份上了還敢隱瞞,看來這個秘密比自己的生死還重要些。
「我沒空和你兜圈子。」李從今靠在那,揚著下巴看著她,「我既然選擇救你,就說明你對我有價值,若你什麼都不肯說,那我便放你出去,靖王府的人若知道你還沒死且死前來了將軍府,你會是什麼下場?」
「不要啊!」
她這一下就捏准了持意的脈,她又撲通一聲跪下:「求夫人救救奴婢,求夫人救救奴婢!」
「你想我救你,那便將你的價值拿出來給我看。」
李從今見她低頭猶豫,想來是在心中衡量將軍府與王府孰輕孰重,掀唇道:「靖王確實是所有親王中權勢最大的,但不論手腕如何強硬,在有鎮北軍的地方,也還是要低頭的。」
這話說得中肯且在理,持意頓了頓,終還是鬆口:「奴婢是郡主八歲時才入府伺候的,當時王爺在邊境封地還未回京,郡主入府不多久便將府上下人盡數換掉,與奴婢一道被買入王府的,共有三十二人。」
如今這三十二人中除了留在宋義瑾身邊的幾個貼己心腹,便只剩她了。
「奴婢不知道郡主的身世,只知那時王府為郡主選下人,偏要選即會敬忝話,又會兆西語的。」
李從今眸子一沉。
兆西語?
看來晏戚的猜測沒有錯,淑靈和兆西脫不開關係。
「你會兆西語?」
持意點頭:「奴婢的父母曾是做生意的,常往來兆西,便學會了兆西語,後來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將奴婢賣與販子。」
「那你第一次見淑靈時,她是更精通兆西語,還是敬忝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