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找了你整整十三年
李從今隱身在柱子後,屋裡沒有蠟燭,她連影子都沒留下。
淑靈確認沒有動靜,輕輕挑起門閂,啪嗒一聲,門開了。
她閃身進了門後,一會便隱匿在夜色中。
禮堂後面是一處荒地,人跡罕至。
為了防止學生們私下「探險」出意外,這處後門往常都是從外面上鎖的。
淑靈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麼?那外頭的鎖又是誰幫她打開的?
李從今等她走出去才湊到門邊,淑靈沒有走遠,而是站在門外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等著。
不多久,一個黑袍蒙面男子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立住。
淑靈看了對方一眼,便跟著那人離開。
李從今閃身跟上。
這男子一路帶著她從小路走到後山懸崖邊,一躍而起,在對面一處峭壁上落腳。
淑靈頓了頓,眨眼的工夫就跟上。
李從今眸子一閃。
她果然會武功!
看樣子還是個練家子。否則以兩面崖壁之間的距離,不可能一氣呵成地飛到對面。
她那邊地勢險峻,但好在距離不遠,李從今躲在這邊山石後聽著那邊的動靜。
蒙面男子帶她到那兒後便離開,過了一會又出現另一個男人。
這人比剛才的男子身形還要高大一些,他出現後淑靈立刻恭敬道:「少尊主。」
那黑袍男子點頭,應了一聲:「事情辦得如何了?」
「靖王這些時日遭諫官掣肘,行事不便,好在太子因議親一事陛下關了禁閉,其他皇子又無能力繼承大統,朝臣之中多有動搖的,靖王正在拉攏這些人,應該很快就能掌權。」
「哼。」黑衣人冷哼一聲,「將他從封地送入京城這麼多年,也就這兩年才有了進展,他想合作,總得拿出合作的誠意,如今兆西國王行將就木,我沒多少時間等他了。」
原來是兆西國人。
李從今擰眉。
但這黑衣人的敬忝話說得未免太好了,全無兆西口音,簡直像是土生土長的敬忝人,還是京城腔調。
既是少尊主,至少在這計劃中算得上一個人物,這麼重要的角色交給敬忝人,似乎不大保險?
「是,我明白少尊主的意思。」淑靈在對方面前十分拘謹,甚至還有些畏懼,「我會轉達靖王。只是……」
「兆西那邊,我……」
「你安心做好這邊的事即可,等成事之後,我自會同尊主稟明原委,將你送回。」黑衣人打斷淑靈的話。
淑靈有些著急:「可之前尊主答應過我,等辦成此事,回去之後便封我為……」
「你是在質疑尊主?!」黑衣男人忽然發難。
淑靈愣住,趕忙低頭:「不是的,我從未質疑過尊主,一切都聽尊主與少尊主的安排。」
李從今眉心擰成一個川子。
這人到底什麼身份,敬忝應該沒有這號人物,更不像是兆西國什麼皇族權貴,怎麼能叫淑靈如此怕他。
「如今五皇子已成廢棋,甚至差點毀了兆西名譽,此人斷不可留,去告訴靖王,不能叫他回到兆西。此舉既可除隱患,又可挑起兩國爭端,如此,對我們行事有利。」
「是。」
他們要殺賀蘭野。
兩人交談之中的重心都放在兆西皇族,和宋義瑾勾結的竟然是兆西皇室嗎?
敬忝親王和外邦組織密謀,這不是叛國是什麼。
她幾乎瞬間想起當年母親被誣陷叛國一事。
美玉有瑕。
美玉指的是宋義瑾,那有瑕便是宋義瑾與外族勾結禍亂朝綱!
所以當初公主府上下罹難,都是宋義瑾的陰謀。
現在想來,十三年前的朝堂,也只有宋義瑾那樣的身份,才會讓母親選擇退而求其次,有所顧忌。
沒想到如此重要的線索竟然是靠跟蹤淑靈得來的,她擰眉偏過頭去看了眼峭壁那邊,淑靈已經返回,那黑衣男子還駐足在那。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面具之下的人望向了自己這個方向。
她迅速回身,屏息凝神。
面具之下的眸子動了動,隨即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抄近路返回禮堂,再次躲在柱子後,淑靈關上門,許是有了心事,也沒剛才那麼仔細,腳步匆匆地離開。
等人徹底消失李從今才喘了口氣。
她要抓緊時間回府,同晏昭商議此事。
思及此,她連忙出門去缸中找方堯。
「阿堯,出來吧。」她伸手去拉缸中的人,方堯卻一動不動。
「阿堯?」她愣住,立刻俯身下去拽她,「你怎麼了?」
抱住她的肩膀,李從今才發現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抱著雙膝不住地顫抖著。
「阿堯!」李從今又叫了她兩聲,費力地將人抱出來放在地上坐著,伸手去掐她的穴位,「沒事的,你看著我,深呼吸。」
方堯的臉被她掰正,眼神逐漸聚焦,只是還說不出話來。
「沒關係,我在這呢,怡兒也在這,這是太學,這裡很安全。」
方堯的症狀像是驚風,但又不似驚風那般發作起來不受控制,更像是被關進了一個不見光的地方,四周漫無邊際,魂魄也飛走了,只留一個軀殼。
方堯點點頭,但肢體僵硬,點頭的動作也有些詭異。
李從今伸手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不斷安撫:「別害怕,我帶你回家。」
她離開還不到一刻鐘,方堯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四下望去,禮堂這雖然沒有人,但隔壁就是燈火通明的藏書閣。
許多先生夜裡在那備課的,隔著院牆還能聽見交談聲。
何況方堯也不怕黑,她跟自己一路過來時表現得和常人無異,能是因為什麼。
「阿堯,你怕什麼,告訴我好不好?」李從今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方堯在她的安撫下逐漸平息,但面色依舊慘白:「我……我看到了!」
她聲音很小,但緊繃到近乎失聲。
李從今眉心一緊:「你看到什麼了?」
「是她,是她!」方堯說罷,像是再度受驚,捂著自己的耳朵,閉上眼,神情極度痛苦。
是誰?
李從今四下望去,並沒有人。
何況她剛才在缸里,能看到什麼?
但現下顯然不適合再問下去了,方堯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這裡沒有別人了,不會傷害阿堯的。」李從今握住她的手,摟著她一步步向齊修那走。
走到他那閣樓下時,卻發現他房間的燈已經滅了。
她攔下巡邏的守衛:「請問一下,齊先生去哪兒了?方才還見他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