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心病還需心藥醫
「齊先生剛走,永寧郡主同他一道的。」
原來是送喝醉的人回去了。
既如此,她便先將方堯帶回將軍府,等她情況穩定些再叫方家來接人。
否則以這樣的狀態回去,方烈和方夫人保不齊又要將她關在後院許久。
她帶方堯回到府中時太醫也到了,春桃將偏房收拾出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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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榻上,還是沒緩過神,抖個不停,太醫把脈都按不住。
李從今沒法,只能抱住她。
「方小姐這是受驚過度了。」太醫把脈後道,「我開些安神的方子,服下去睡一覺便能好。只是這病是心病,要知病根才能醫治。」
「太醫可知是被什麼嚇到了?是人還是物?」
太醫搖頭:「這也說不好,但若平日見人時膽小害怕,那病因大概也在人身上。」
他寫下方子,春桃拿了便去府上的藥庫抓藥。
太醫頓了頓又道:「宮中從前有位劉太醫,專治這種心疾,先皇十四歲夭折的那位六皇子,早年間症狀也同方小姐相似,後來便是劉太醫治好的。」
那位六皇子李從今也有所耳聞,三歲前聰慧非常,三歲後不知怎麼突然變得渾渾噩噩,變得極其怕人,甚至見了陌生人便無法言語。
後來在太醫的調理下慢慢好了,誰曾想十四歲那年又因天花離世。
「那劉太醫現在何處?」
「兩年前就已致仕了。」太醫嘆了口氣,「劉太醫年紀大了,宮中常需夜值,他身體不大好,便告老還鄉。」
「那太醫可知劉太醫老家在哪?」
「說是京都附近,應該不遠,但他一直以來都少與我們這些同僚說閒話,所以也沒人知道具體在哪,郡主若要去尋人,找劉衡便是,算起來,他今年也六十有三了。」
李從今點頭:「多謝。」
只要知道這麼個人,總能找到的。
藥很快熬好,春桃端進來,李從今餵方堯喝下。
鎮靜安神的方子,她喝完就只想睡覺。
「小姐,這方小姐也太可憐了。」這麼多年全靠這種藥吊著,只要發病不是膽戰心驚就是昏昏沉沉地睡著,幾乎沒有同人說話的機會。」
「你在這陪著吧,等她休息會,方家到了再叫起來。」
「好的小姐。」
至少將軍府是安全的。
她去書房找晏昭,方堯畢竟是女子,他總要避嫌。
「我剛在太學見到淑靈了。」她將禮堂後山處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同晏昭講了,「你預料的果然沒錯,淑靈不僅會武,甚至還十分厲害,我和怡兒加起來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晏昭擰眉:「洛遠賦對宋義瑾早有懷疑,但一直沒有拿住證據,當初在邊境廢墟發現的衣料,他暗中查了許久,潛入織造局數次,終於在十年前的布料織樣中找到了一模一樣的。」
那塊料子正是用來定製宋義瑾生辰禮服的衣料。
至於為什麼是潛入不是正大光明地進入,當然是擔心他前腳剛大搖大擺地進去後腳製造局就失火。
這種事在這個案子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我父母罹難之後回到現場的是宋義瑾,說明滅門慘案就是他主導的。」
淑靈在其中只起到傳話的作用,這也是持意為何說比起義女她更像是宋義瑾的屬下。
「淑靈若是因為大哥哥同宋義瑾爭吵,那也情有可原。」
她的計劃叫公主府一家流放,齊修勢必要一同離京,當時的淑靈也還是個沒有及笄的孩子,得知此事後情緒波動也是情理之中。
「那就都對上了,通敵叛國的是宋義瑾,兆西的間子是淑靈,他們二人和兆西合謀拉我母親下台,後又殺人滅口,目的,應是為爭權奪勢。」
晏昭點了點案桌:「你方才說那黑衣人,淑靈叫他少尊主?」
「嗯。」李從今回憶道,「那兩人都像是域門打扮,但蒙著面,看不出臉上有沒有刺青。」
「兆西和敬忝朝廷制式不同,他們的丞相併無實權,只掛個名號,下屬六部也多是聽令做事的,真正有權力做決策的,是內閣。」
敬忝的內閣大多是給朝中老臣的閒職,皇帝親近的臣子到了致仕的年紀,卻又常需一同議事聽取建議時,便會將人掛職在內閣。
洛遠賦的父親就是閣老,平日在家種種花練練書法,極少有入宮的時候。
李從今點頭,等他把話說完。
「兆西內閣中大多是有實權的王公貴族,內閣眾人都著黑衣,皆覆面,彼此之間以令牌區別。」
這也就代表著他們知道拿著什麼牌子的是上級,什麼牌子的是下級,但卻不知對方到底是誰。
「而內閣閣主,稱尊主,副閣主,也就是你見到的那位少尊主。」
「宋義瑾的關係都通向兆西內閣了,這兩方勢力攪得如此深麼。」李從今有些擔心。
兆西騎兵雖不如漠北,但人口卻是漠北許多倍。且兆西以尊卑意識教化百姓,百姓絕對服從主君,男子弱冠之後便隨軍,以好戰為榮。
敬忝征西軍雖聲名遠揚,但前幾次的交鋒兆西也未拼盡全力,若他們抵死相抗,又有敬忝內應,再加上一直以來虎視眈眈的漠北攪局,敬忝便危險了。
「別擔心。」晏昭勾唇笑笑,「如今敵明我暗,沒什麼好怕的。他們不是要拿賀蘭野做文章麼,我們力保他就是。」
宋義瑾沒能得手,自會同兆西生出嫌隙。
晏昭想了想:「我們手上不是還有張牌麼。」
李從今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你是說昭琰公主的身份?」
他點頭:「這次太學秋遊就是最好的機會。」
宋仁帝叫幾位年輕的皇子一同參加,體驗敬忝風土。
兆西設計模糊局勢,那就乾脆把這潭渾水攪得再黑一些,叫他們也看不見底。
他只需將淑靈、賀蘭野和李從今安排在一起就好,到時有他一路保護,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將軍、夫人。」楊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方將軍和方夫人來了,說是接方小姐回府的。」
來得倒是快。
能看出方烈為人雖嚴厲了些,但對孩子還是包容的,否則也不會縱得方嬋如此肆意。
「屬下參見將軍、見過夫人。」
方夫人跟在他身後行了禮,起身第一句話便是:「不知堯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