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們才是最過分的
宋爾爾移開視線，轉向白負責人。
「項目還驗嗎？」
白負責人立即接話：「驗，先從小書角開始。」
宋爾爾拿起桌上的資料，徑直往前走。
陸執沒有馬上跟上。
楚昭珩站在旁邊，唇邊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陸執，難得看你也有解釋不清的時候。」
陸執看向他：「很好笑？」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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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好多笑一會兒。」
楚昭珩挑眉：「什麼意思？」
「等她知道你今天真正來做什麼，你可能笑不出來。」
楚昭珩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陸執沒再理他，抬步追上宋爾爾。
兩人之間隔著不遠的一段路。
宋爾爾沒有等他，也沒有像平時那樣回頭。
陸執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接她手裡的資料。
宋爾爾避開了：「我自己拿。」
陸執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後，他收了回去。
「好。」
宋爾爾繼續往前走，她沒再問，也沒有當著別人的面和他爭。
可陸執知道，她是真的受傷了。
項目驗收從小書角開始。
宋爾爾站在展板前，語氣恢復得很快。
「現有圖書已經按年齡分類，借閱登記由村里志願者和學校老師共同負責，後續不建議繼續大批量送書，重點應該放在維護和使用。」
白負責人問：「具體怎麼維護？」
「每個月補一次破損圖書，安排固定閱讀活動，因為書架擺滿不代表孩子們真的看過。」
她講得清楚，手裡的資料從頭到尾也沒有亂。
只是陸執走到她身邊時，她會往旁邊挪開半步。
動作很小，季晚卻看見了。
陸執也看見了，他沒有再替她拿東西，只跟在後面，偶爾提醒節目組哪個鏡頭還沒補。
楚昭珩站在人群外，心情明顯比剛來時好了一些。
宋爾爾不搭理他，卻也不搭理陸執，至少不止他一個人吃癟。
白負責人很快帶著眾人去了潘家院。
院裡的風鈴已經重新掛好，昨天拍攝用的艾草也鋪在竹蓆上。
白負責人介紹：「這部分原本不在森嶼方案里，是嘉賓在錄製過程中自行增加的內容。」
楚昭珩看向那串舊風鈴：「品牌預算用在了這裡？」
「沒有。」宋爾爾回答，「材料是村民自己提供的，我們嘉賓修的。」
楚昭珩看她：「那為什麼列入項目成果？」
「因為短片拍了。」
「拍了就算成果？」
「對村民有用，節目裡也有內容，為什麼不算？」
楚昭珩還要開口，宋爾爾已經翻到下一頁。
「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可以讓森嶼施壓導演組剪掉。」
「我沒有這麼說。」
「那就繼續驗收。」
楚昭珩再次被堵住。
白負責人迅速接過話。
「風鈴部分的反饋很好，後續可以保留。」
周聞野站在隔壁展板前，壓低聲音對姜眠說：「宋爾爾今天火力很足。」
姜眠提醒：「小聲點。」
「我已經很小聲了。」
宋爾爾隔著半個院子看過來。
「周聞野，你的種子瓶解釋完了嗎？」
周聞野立即轉身：「還差最後兩瓶。」
白負責人低頭翻文件，嘴角壓了又壓。
楚昭珩掃了他一眼，白負責人馬上嚴肅起來。
項目繼續往下走。
季晚負責對接驗收流程，一直跟在楚昭珩身邊，她遞出下一份資料。
「楚總，村口生活地圖的展示時間是十分鐘，之後節目組要補拍三組收尾鏡頭。」
楚昭珩接過文件：「開放日的預算誰批的？」
「森嶼項目會。」
「名單呢？」
「在最後一頁。」
楚昭珩翻到最後，發現已經標註完整，沒再多問。
季晚轉身就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季晚。」
她停下。
「還有什麼問題？」
楚昭珩看了她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
季晚神色沒變：「昨晚整理資料睡得晚。」
「結束以後去休息。」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上級對下屬的安排。
季晚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楚總。」
沒人察覺異常，只有她自己清楚，他手指在文件邊緣輕敲了兩下。
這是兩人私下的習慣，讓她別再插手，也別在這個時候說多餘的話。
季晚握緊手裡的流程表。
以前她會聽，今天卻只覺得胸口發沉，她看向不遠處的宋爾爾。
宋爾爾正在和白負責人確認後續短片版權，表情平靜，連看都沒看陸執。
昨天她還拉著他們兩個一起對戲，可今天她身邊站著的是兩個都瞞過她的人。
一個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另一個一直就帶著不純的目的。
項目驗收到中午結束，白負責人確認完最後一項，合上文件。
「雲城共創項目階段驗收通過，後續短片和維護方案，我們會在一周內完成確認。」
周聞野第一個鼓掌：「所以不用返工了？」
主持人：「不用。」
「那節目組是不是應該獎勵一頓飯？」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這也算獎勵？」
「你可以不吃。」
「謝謝節目組，我熱愛獎勵。」
氣氛總算鬆了一點。
嘉賓被節目組叫去補拍收尾鏡頭。
楚昭珩沒有跟過去，只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宋爾爾。
季晚走到他旁邊：「你剛才不該刺激陸執。」
「我說錯了？」
「你是來看笑話，還是來辦事？」
楚昭珩側過臉：「你現在是在質問我？」
季晚迎著他的目光：「我是提醒你。」
「她對楚家沒有任何信任，你再把陸執推出去，她只會覺得所有人都在算計她。」
楚昭珩：「可陸執確實瞞了她。」
「我們呢？」
楚昭珩沒有說話。
季晚繼續道：「我們才是最過分的。」
「季晚。」他的語氣沉下來。
「你別忘了月兒還在醫院。」
「我沒忘。」
季晚眼底的愧疚更重。
「就是因為沒忘，我才會接近宋爾爾。可她對我越好，我越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楚昭珩看著她一臉審視：「所以你後悔了？」
「後悔有用嗎？」
季晚扯了下唇：「你配型都做完了。」
楚昭珩的神情緩了些。
「這件事結束以後，我會處理。」
「你怎麼處理？」
「補償她。」
季晚看了他幾秒：「你覺得她需要嗎？」
楚昭珩皺眉。
「那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別人先問她願不願意。」
「季晚，你是在因為宋爾爾跟我鬧脾氣嗎？」
季晚自嘲一聲：「你這麼拿定我，我有和你鬧脾氣的資格嗎？我更沒有身份。」
說完，她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