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連一句以後都不敢說

  楚昭珩莫名有點煩躁。

  季晚繞過村委會，走到後面的舊倉房旁，這裡離拍攝區遠，節目組的人很少過來。

  她停下腳步，手裡的流程表已經被捏出一道摺痕。

  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

  「季晚。」

  她沒有回頭：「還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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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珩走到她身後。

  「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那我應該用什麼語氣？」

  季晚轉過身，眼圈有些紅，臉上卻沒有眼淚。

  「謝謝楚總信任，把這種事交給我？」

  楚昭珩看著她：「我沒有逼你。」

  「是，你沒有。」

  季晚笑了一下：「你只是告訴我，月兒的時間不多了。」

  「告訴我楚家找不到合適的人，告訴我宋爾爾可能是最後的希望。」

  「然後問我，能不能幫你。」

  她望著他。

  「阿珩，你明明知道我拒絕不了你。」

  楚昭珩眉心皺起：「我沒有利用你對我的感情。」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

  季晚聲音很輕，她跟在他身邊太久了。

  久到他不需要下命令，只要說一句需要她，她就會替他把剩下的事做完。

  她進節目，接近宋爾爾，想辦法，每一步都很清楚。

  可宋爾爾會在她沒吃飯時把東西推過來，會在節目組故意製造矛盾時站在她這邊，也會拉著她一起練那場連台詞都沒有的戲。

  越到後面，她越不敢說。

  「昨天她還問我，要是面試沒過怎麼辦。」

  季晚的聲音開始發顫。

  「今天她就會知道，我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沒安好心。」

  「她把我當朋友。」

  「我呢？」

  她握緊手裡的紙。

  「我把她當成一份配型結果。」

  楚昭珩沉默片刻：「你沒有。」

  「我有。」

  「這一切都是我讓你做的。」

  「可真正做的人是我。」

  季晚抬眼看他：「她知道後恨我也是應該的。」

  楚昭珩臉色沉下來：「我不會讓她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我會告訴她是我的決定。」

  「然後呢？」

  季晚笑得有些難看：「她就會原諒我？」

  楚昭珩沒有回答，季晚轉身要走。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放開。」

  「晚晚。」

  那兩個字落下來，她的動作一下停住。

  在人前，他叫她季晚。

  只有私下沒人時，他偶爾會放軟聲音，喊一聲晚晚。

  而這一聲晚晚，每次都足夠讓她把那些不甘壓回去。

  季晚閉了閉眼：「別這樣叫我。」

  楚昭珩把她拉回來。

  「看著我。」

  「我不想看。」

  「晚晚。」

  他的聲音更低。

  「你知道我有多難。」

  季晚眼裡的淚終於落下來。

  楚昭珩伸手擦掉。

  「月兒每天都在醫院，醫生說情況隨時可能惡化。」

  「我媽一天問我三次，有沒有找到人。」

  「所有人都在等我想辦法。」

  「我沒辦法。」

  他說完，把她抱進懷裡。

  季晚身體僵了幾秒。

  楚昭珩的手落在她背上，動作很輕。

  「我能信的人只有你。」

  這句話像一根線，輕易把她最後一點堅持拉斷。

  她抓住他西裝後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你每次都這樣。」

  「什麼？」

  「先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再告訴我，你只能信我。」

  楚昭珩抱緊了一點：「因為是真的。」

  「可為什麼每次承擔後果的人都是我？」

  季晚埋在他肩上。

  「你是楚氏的總裁，是月兒的哥哥，你做任何事都有理由，我呢？」

  「宋爾爾恨我的時候，我連告訴她我愛你都不能。」

  楚昭珩的手停了一下：「現在還不能說。」

  「我知道。」

  她回答得太快，快得像這句話已經聽過很多次。

  楚昭珩稍稍拉開距離，看見她滿臉都是淚，神情終於軟下來。

  「等月兒的事情過去——」

  「你會怎麼樣？」

  季晚望著他，楚昭珩沒有立刻回答，她眼裡的期待一點點淡下去。

  「你看。」

  「你連一句以後都不敢說。」

  「晚晚。」

  「我沒逼你公開，也沒讓你現在給我什麼。」

  季晚抹掉眼淚：「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說。」

  「別逼宋爾爾了。」

  楚昭珩眉心再次擰緊。

  「月兒沒有時間。」

  「宋爾爾也沒有欠她。」

  「她們是姐妹。」

  「你以前承認過嗎？」

  這一句讓楚昭珩徹底沉默。

  季晚看著他。

  「你們需要她的時候，她才是楚昭寧，是楚家的女兒，是月兒的姐姐。」

  「不需要的時候，她連飯桌都上不了。」

  「楚昭珩，她不會因為你叫了幾聲妹妹，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楚昭珩：「我沒有讓她忘。」

  「那就別拿血緣逼她了。」

  季晚從他懷裡退出來。

  楚昭珩沒有再攔，只看著她紅著的眼睛。

  「晚上一起見她。」

  「你確定她願意見我們？」

  「她會。」

  季晚搖了搖頭：「你到現在還覺得，所有人最後都會按你的安排來。」

  楚昭珩臉色不太好看。

  不遠處傳來工作人員說話的聲音。

  楚昭珩立即往旁邊退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腳步越來越近，白負責人抱著文件從拐角處出現，看見兩人站在一起，腳步頓了一下。

  「楚總，後續資料需要您簽字。」

  楚昭珩已經恢復平時的神色。

  「送到車上。」

  「好。」

  白負責人看了眼季晚泛紅的眼睛，沒有多問，很快離開。

  等人走遠，季晚也往後退了一步，剛才的擁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楚昭珩看著她：「先回去休息。」

  季晚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楚總。」

  補拍結束後，宋爾爾一個人回了潘家院。

  陸執跟在她身後，一路都沒說話。

  院門合上，外面的說笑聲也被隔遠了。

  宋爾爾把手裡的資料放到桌上，轉身看他。

  「現在能說了嗎？」

  陸執停在門邊：「能。」

  「那就別從你覺得方便的地方開始。」

  她靠著桌沿，雙手抱在胸前。

  「從我不知道的第一件事開始。」

  陸執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開口：「爾爾，我先給你講講我的事。」

  宋爾爾眉梢輕抬，他這聲「爾爾」不是節目裡故意逗她時的語氣，也不是平常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樣子。

  這聲「爾爾」很輕，聽著甚至有些慎重。

  她沒有打斷，只說：「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