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坐這裡我壓力大

  周三上午十點，楚氏會議室，盛安的人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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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衡進門的時候，楚昭月已經坐在裡面。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淺色襯衫，頭髮扎在後面，面前放著一摞資料，正在跟項目負責人確認數據。

  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陸總。」

  陸衡腳步停了半秒：「楚小姐。」

  兩個人之間客氣得過分，旁邊幾個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默契地沒說話。

  楚昭珩今天沒有出席，準確來說，是楚昭月不讓他來。

  她昨晚直接跟項目負責人確認，今天這場由她參加。

  楚昭珩最開始不同意。

  她只問了一句：「以後是不是每一個會，你都要替我開？」

  楚昭珩沒話了。

  會議開始以後，前半程還算順利，直到盛安提出修改其中一項結算方式。

  楚昭月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這個之前不是這麼定的。」

  盛安負責人解釋：「因為後續成本有調整。」

  「調整多少？」

  對方報了數字。

  楚昭月皺眉：「依據呢？」

  負責人愣了一下，很快把另一份資料推過去。

  她看了幾分鐘。

  「我不同意。」

  會議室瞬間安靜，負責人下意識看陸衡。

  陸衡靠在椅背上：「理由。」

  「成本上漲是真的，但沒漲到這個程度。」楚昭月把其中一頁翻出來，「這裡把兩項重複計算了。」

  對方臉色微變：「楚小姐，這個是因為——」

  「我昨天問過財務。」她把自己做過標記的文件推過去，「不是我不懂，是你們這份東西有問題。」

  陸衡看了一眼。

  確實，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更像下面的人為了給後續談判留空間，故意多放了一點。

  以前這種事楚昭月根本看不出來。

  陸衡抬眼：「改掉。」

  負責人明顯一愣：「陸總——」

  「聽不懂？」

  「明白。」

  楚昭月沒看他，只繼續記著。

  接下來的會議里，她依舊話不多。

  不懂的就問，不合理的就停，也沒有因為對面坐著陸衡，表現出任何不自然。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其他人陸續出去，楚昭月還在收資料。

  陸衡沒有走。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還有事？」

  「剛才那部分誰教你的？」

  「財務。」

  「我問的是你怎麼想到查。」

  楚昭月把文件合上：「昨天看了以前的項目。」

  陸衡看著她：「學得挺快。」

  「謝謝。」

  還是客氣。

  陸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準備一直這麼跟我說話？」

  楚昭月動作停住：「哪樣？」

  「陸總。」

  「有問題嗎？」

  「以前沒這麼叫。」

  楚昭月笑了一下：「以前是以前。」

  這句話是他說過的，現在原封不動還回來。

  陸衡聽出來了：「身體吃得消？」

  「還行。」

  「項目不用一下跟這麼多。」

  楚昭月抬眼：「這是楚氏的事。」

  陸衡神色微頓：「我只是提醒你。」

  「謝謝提醒。」她拿起文件站起來，「還有別的嗎？」

  陸衡看著她。

  沒有，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讓她這麼快走。

  楚昭月卻已經繞過桌子：「下次開會還是這個時間，資料提前一天發我。」

  「你還來？」

  她停住：「為什麼不來？」

  「沒什麼。」

  「那我先走。」

  陸衡忽然開口：「昭月。」

  楚昭月回頭。

  他看著她，過了幾秒，卻只說：「方家的事，你不用往心裡去。」

  說完他自己先覺得這句話多餘。

  果然，楚昭月愣了一下，隨後笑了：「陸衡，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陸衡臉上的神色淡下去。

  楚昭月繼續：「你跟方妤在一起也好，訂婚也好，結婚也好，都不用跟我解釋。」

  「我沒解釋。」

  「那最好。」她轉身離開。

  門關上以後，陸衡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助理推門進來，小心看了他一眼：「陸總，下午方小姐那邊——」

  「知道。」

  「那現在回公司？」

  「嗯。」陸衡拿起外套。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剛才楚昭月坐的位置。

  桌上還有一支她落下的筆，他順手拿起來，走了幾步，又停住。

  「陸總？」

  陸衡把筆放進口袋：「沒事。」

  助理：「……」

  真沒事你拿人家的筆幹什麼？

  當然，他沒敢問。

  與此同時，淮城。

  宋爾爾剛結束上午的戲，今天拍的是外景，太陽大得厲害，她一回休息區就把帽子扣在臉上。

  喬寧走過來踢了踢她椅子：「起來。」

  「不起。」

  「有人找。」

  「誰？」

  「你猜。」

  宋爾爾把帽子掀開一條縫：「不會是顧南舟？」

  喬寧臉色瞬間精彩：「你最好別讓外面那位聽見。」

  宋爾爾一下坐起來：「陸執？」

  喬寧沒說話，宋爾爾已經站起來往外走，結果剛繞過棚子，就看見陸執站在不遠處。

  黑色帽子，口罩，身邊只跟著陳特助。

  明明已經退圈了，還捂得跟以前一樣。

  宋爾爾走過去：「你這是退圈還是轉地下工作？」

  陸執把口罩拉下來一點：「這麼快就認出來了？」

  「你就算套麻袋我也認識。」

  「這麼熟？」

  「主要是欠。」

  陸執笑了一下。

  宋爾爾看他：「你怎麼來了？」

  「探班。」

  「你現在還有這個時間？」

  「擠的。」

  「那你挺閒。」嘴上這麼說，她眼裡的笑卻明顯壓不住。

  陸執看她：「不歡迎我？」

  「來都來了。」

  「那就是歡迎。」

  宋爾爾瞥他一眼：「自己理解。」

  喬寧在後面看得牙酸：「我先去跟導演說一聲。」

  宋爾爾回頭：「說什麼？」

  「說你男朋友來了，下午如果狀態不好，提前有心理準備。」

  宋爾爾：「……」

  陸執忍不住笑：「喬寧。」

  「嗯？」

  「工資漲了。」

  喬寧立刻改口：「其實我覺得宋老師下午狀態一定特別好。」

  宋爾爾：「你能不能有點原則？」

  「不能。」她走得飛快。

  陸執跟著宋爾爾往休息室走，路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他，畢竟那身形實在太好認。

  再加上最近剛退圈，話題度還在最高點，很快周圍就有人偷偷看。

  宋爾爾低聲道：「你今天要是被拍到，明天又得說你退圈以後無所事事，天天跟著女朋友。」

  陸執：「那怎麼辦？回去？來不及了。」

  下午拍戲的時候，陸執沒進現場，只坐在監視器後面遠遠看。

  鄒導起初還有點不自在，畢竟陸執當演員那些年，拿過的獎比他劇組裡大部分人加起來都多。

  拍完第一條，鄒導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陸執：「您看我幹什麼？」

  鄒導：「習慣。」

  「我現在不是演員。」

  「你坐這裡我壓力大。」

  陸執起身：「那我走遠點。」

  鄒導：「……」還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