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陸執的獨白3


  有一次她新戲進組,男主是圈裡剛紅起來的年輕演員,比她小兩歲,網上有人炒姐弟CP。

  我看到的時候正在開會,第一反應是煩,第二反應是讓陳特助把手機拿走,因為繼續看可能更煩。

  晚上爾爾回來,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一進門就癱到沙發上。

  「累死了。」

  我坐在旁邊看文件,「嗯。」

  「你就嗯?」

  「那怎麼辦?」

  「給我倒水。」

  我去倒了水,遞給她。

  她喝完,往我腿上一躺,繼續看手機,刷了沒兩分鐘,自己刷到了CP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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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安靜下來,她終於看向我。

  「你看見了?」

  「嗯。」

  「什麼時候?」

  「下午。」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難怪。」

  「難怪什麼?」

  「今天臉這麼臭。」

  「沒有。」

  「還沒有?」她坐起來,故意湊近我,「陸老師,吃醋了?」

  「沒有。」

  「真的?」

  「嗯。」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最後她自己先笑了。

  「嘴硬。」

  然後親了我一下。

  親完又躺回去,像什麼都沒發生。

  「行了。」

  「什麼?」

  「哄完了。」

  我看著她,「就這樣?」

  「你還想怎樣?」

  我沒回答,直接把人拉回來,她笑著躲。

  然後問我:「陸執,你幼不幼稚?」

  「嗯。」

  我承認,某些事情上確實幼稚。

  我不需要她為了我跟任何人保持距離,但她願意主動哄我,我會接受,甚至希望下次繼續。

  這不是原則問題,是私心。

  肉肉出生以後,我原本以為自己的注意力會被分走很多,事實上確實分了,可有時候又覺得沒有。

  孩子是孩子,爾爾還是爾爾。

  我不會因為有了女兒,就覺得妻子自動變成孩子媽媽。

  她產後第一次復工那天,在鏡頭前拍了一整天,晚上回來特別高興。

  我問她怎麼了。

  她說:「今天有人一直叫我宋老師。」

  我沒聽懂,「以前沒人叫?」

  「有。」

  「那你高興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就是覺得,終於完全回來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休息那麼久,不只是因為身體。

  她其實也怕,怕生完孩子以後,所有人先看見她的身份變成母親,怕事業停住,怕自己以前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被重新塞回別人的名字後面。

  所以第二天,我讓公關部把一份準備好的夫妻聯合採訪推了。

  陳特助問為什麼,我只說沒必要。

  其實有必要,公司覺得我們公開婚後生活熱度會很高。

  可我不想,至少那段時間不想。她剛回來,先讓她做爾爾。

  至於我們,回家以後有的是時間。

  她當然不知道這件事,也沒必要知道。我不是每件對她好的事情都需要她看見,但我確實希望另一些事情她一定知道。

  比如我不喜歡她總在採訪里說陸老師。

  結婚以後有一次採訪,主持人問她:「陸老師現在退圈以後,還會給你表演建議嗎?」

  她回答:「偶爾。」

  我晚上看見,問她:「為什麼還是陸老師?」

  爾爾一臉莫名其妙,「不然?」

  「結婚了。」

  「所以?」

  我沒說,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你不會想讓我在採訪里叫老公吧?」

  我當然這麼想了。

  後來第二次採訪,記者又提到我。

  她說:「我先生偶爾會看。」

  我當時正在辦公室,看到視頻以後,把那句倒回去看了兩遍。

  我先生,比陸老師順耳很多。

  這種事情沒必要告訴她,她知道以後只會笑,但我確實喜歡這些帶有明確歸屬意味的詞。

  先生、太太、丈夫、妻子、我們家、女兒。

  這些詞很普通,可我以前沒有,現在有了就會格外在意。

  有一天晚上,爾爾拍夜戲沒回來,肉肉已經睡了。

  整個房子很安靜,我從書房出來,看見沙發上還扔著她早上換下來的外套,桌上有她喝了一半的水,玄關還有一雙她忘了收的鞋。

  那樣亂著就很好。

  凌晨一點多,她終於回來,開門第一句就是:「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

  「不是讓你先睡嗎?」

  「沒困。」

  她顯然不信,但也沒拆穿,很自然地抱了我一下。

  「累。」

  我把人摟住,「洗澡嗎?」

  「等會兒。」

  她靠著不動,我聞到她頭髮上還有片場煙霧機留下的味道。

  爾爾忽然問:「陸執,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回家?」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每次我回來你都還醒著。」

  「工作呢。」

  「騙誰?」她抬頭看我,「你不會真有分離焦慮吧?」

  我笑了,「沒有。」

  「真的?」

  「嗯。」

  其實有一點,不是焦慮,更像一種很隱蔽的執念。

  小時候找不到她太久,所以後來真的擁有以後,總希望確定人還在。

  她出差可以,拍戲可以,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可我必須知道,她最後會回來。

  這件事如果說出來,可能聽著有點重,所以我只說:「習慣。」

  爾爾點點頭,居然信了,「那你以後別等太晚,我回來會發消息。」

  「好。」

  她轉身準備去洗澡,我卻拉住她。

  她回頭,「幹什麼?」

  「沒什麼。」

  我親了她,爾爾被親得往後退了一步,手抓住我的衣服,過了一會兒才推開。

  「我還沒洗澡。」

  「知道。」

  「身上都是片場味。」

  「聞到了。」

  「那你還——」

  我又親了一下,她徹底沒話了。

  我其實很少告訴她,這種時候我會覺得特別滿足。

  不是因為親吻,是因為她回來了,人在,家裡也有聲音。

  我以前花很多年找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人,現在不用了。

  她的行程表在我手機里,她的衣服在家,她的名字跟我的寫在同一份婚姻登記上,她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每天晚上如果不回來,會提前告訴我。

  這些事情累積起來,會讓一個人產生很強烈的占有感,有時候甚至強到我自己都覺得應該收一點,所以我一直在收。

  她不喜歡被管,那就不管。她要自由,就給,她想去哪裡都行。

  只是我會在心裡很自私地希望,看夠了,拍完戲,拿完獎,走過很多地方以後,最後那個她自己想回的地方,一直都是我這裡。

  不是因為戒指,不是因為孩子,不是因為法律規定我們不能輕易分開,而是因為她自己願意。

  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有一次爾爾問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特別想走呢?」

  我問:「去哪?」

  「就離開你。」

  這話明顯是在故意試探,她自己說完都在笑。

  我卻沒笑,只問她:「為什麼?」

  她愣了一下,「假設。」

  「假設也要有理由。」

  「比如不喜歡你了。」

  我看著她,過了很久才道:「那你走。」

  爾爾明顯意外,「這麼大方?」

  「不然?」

  「你不攔?」

  「攔有用?」

  她搖頭,「沒用。」

  「那就不攔。」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陸執,你嘴上說得真好聽,我怎麼覺得你到時候不會這麼好說話。」

  我也笑了,確實不會。

  我會問為什麼,會想辦法,會重新追,會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一遍,可能比第一次找她更難纏。

  只不過最後如果她還是決定走,我不會鎖門,這就是我的底線。

  占有欲是我的,選擇是她的,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爾爾看了我很久,忽然靠過來,「放心,我不會走,我只剩你了。」

  窗外很安靜,肉肉也已經睡了。

  我突然覺得,這樣就夠了。

  以前我總想著找到她,後來找到以後,又想讓她喜歡我,喜歡以後想在一起,在一起以後想結婚,結婚以後又想要更久。

  人的欲望確實沒有盡頭,我也一樣,甚至比大多數人更貪心,但現在我已經學會一件事。

  可以想,但不能替她決定。

  所以我不需要把她困在這裡,只需要等,等她每一次做完自己的選擇,最後還是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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