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陸衡的獨白3


  我以前習慣楚昭月來找我,現在她不來了,我反而開始自己找理由過去,說出來確實有點可笑。

  我翻著行程,忽然想起抽屜里還放著一支筆,是楚昭月以前落在會議室的。

  黑色的,很普通,助理發現以後原本想讓人送回去,被我留下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留著幹什麼,她不缺筆,更不可能因為我親自送還,就重新跟我親近。

  但我一直沒扔。

  跟陸執當年留著宋爾爾那張糖紙相比,一支筆好像也沒什麼特別。

  只是陸執最後把人找回來了,我這裡卻連一個合適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二天上午,楚氏項目會議正常進行。

  楚昭月坐在對面,手邊擺著厚厚一摞資料,今天狀態不錯,問的問題也很具體。

  有幾項合同條款,我原本以為她不會注意,結果她全問到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有兩項需要盛安重新提交,我沒有反對。

  結束以後,她收好資料,「陸總,後續直接跟項目組聯繫就行。」

  「嗯。」

  她準備走,我忽然叫住她:「昭月。」

  「還有事?」

  「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

  「還需要複查嗎?」

  「按時去。」

  「那就好。」

  她笑了笑,「謝謝關心。」

  我聽見這四個字,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以前她會告訴我複查結果,會問我有沒有時間陪她去醫院,現在這些事情,她已經不需要跟我說了。

  我最後只問:「工作還順利?」

  「挺順利的。」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她愣了一下,隨後笑了,「陸總,項目上不懂的,我會正常聯繫盛安。」

  「我不是說項目。」

  她安靜了一會兒,「陸衡,我現在挺好的。」

  我沒說話。

  她繼續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也不用總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

  「我沒這麼覺得。」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下午還有會,先走了。」

  這次我沒有再叫住她。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助理還追過去問了兩句合同的事,楚昭月站在那裡,回答得很認真。

  我忽然想起以前她在我辦公室等我的時候,也是這樣認真,只不過那時候她等的是我。

  現在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起身離開。

  ……

  回到盛安,法務負責人已經在辦公室等我,桌上放著新整理的審計材料,其中一份涉及當年的外包醫療服務公司。

  我翻到其中一頁,看見趙誠的名字,這個人已經消失很久了。

  當年我讓人安排好一切,自以為每個環節都能處理乾淨,可事情做過就是做過。

  文件可以補,合同可以改,相關人員也可以離開崗位,但不會因為過了幾年,就真的什麼都沒有。

  法務負責人問:「陸總,這部分需要怎麼處理?」

  「按要求提交。」

  「其中有些情況可能對您不利。」

  「我知道。」

  「需要再核實一下嗎?」

  「該核實就核實,別動原始材料。」

  他應了一聲,開始整理文件。

  我知道陸執還在查,董事長的位置已經給了他,他沒必要繼續跟我爭那一票,卻不會因此放過盛安以前的問題。

  尤其是宋爾爾那件事。

  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一樣。

  我不會因為知道他為什麼要查,就覺得自己應該認輸,該解釋的我會解釋,該提供的材料也會提供。

  至於最後會是什麼結果,現在誰都說不準。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自己做過的事,不能因為其他人後來活得不錯,就當成沒有發生過。

  宋爾爾現在有事業,有股份,跟陸執結了婚,還有了女兒。

  楚昭月也已經恢復,開始在楚氏獨立負責項目。

  她們過得好,不代表當年的事就沒問題。

  我以前很喜歡拿結果說話,項目賺了錢,過程里有些不合適的地方,我總覺得以後再補也來得及。

  可宋爾爾的事,我沒辦法拿這個理由解釋。

  她明確拒絕過,我還是安排人去做了,不管最後楚昭月有沒有得救,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法務負責人離開以後,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

  我打開抽屜,那支筆還在那裡。

  以前楚昭月問過我一句話:「陸衡,你是不是特別想贏?」

  我說是。

  她當時笑得很認真,「那你一定要贏。」

  我記得那天她還問,等我以後當上陸氏董事長,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這麼忙了。

  我說怎麼可能,只會更忙。

  她想了想,「那我以後就去你公司幫你。」

  我當時笑她,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準備幫什麼。

  她很不服氣,說自己可以學。

  後來她真的學會了,只是幫的已經不是我。

  我拿起那支筆,想起上午楚氏會議上,她跟幾個項目負責人討論方案的樣子。

  其實挺好的,至少比以前那個什麼都要等我回答的楚昭月,更像她自己。

  以前她說要來盛安幫我,我只當她隨口一說,根本沒想過她真的有一天能獨立負責項目。

  現在她做到了,我反而成了那個不習慣的人。

  我把筆放回抽屜,繼續看明天的工作安排。

  盛安還在,項目還在,陸執贏了董事長,不代表我從此就什麼都沒了。

  我以後有的是事情要做,也不可能一直想著楚昭月。

  只是偶爾還是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把她的喜歡當成理所當然,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機會知道答案了。

  畢竟這一次,她是真的不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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