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陸衡的獨白2
她喜歡我,我知道,對她有好感也是真的。
至於以後怎麼樣,等以後再說,那時候我總覺得,反正她一直都在,沒必要著急。
直到她需要骨髓移植。
我知道宋爾爾是楚家的人,也知道她和楚家的關係不好。
楚昭珩當時找過她,她不願意,這些事情我都清楚。
正常情況下,沒人有權利強迫一個人替另一個人捐獻骨髓,這一點我當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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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安排人去做了。
趙誠不是自己想起來要找宋爾爾,那些醫療手續也不是憑空出現的。
人是我安排的,事情是我讓人辦的,甚至提前考慮過怎麼把各個環節分開,怎麼避免最後查到我頭上。
那時候我想得很簡單,楚昭月需要救命,宋爾爾剛好合適,等事情做完,楚昭月能繼續活下去,楚氏也會欠盛安一份人情。
至於宋爾爾願不願意,我沒有再想,或者說,我不想考慮。
我很清楚,只要認真考慮她的意願,這件事就辦不成。
後來陸執找到人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沒有當場跟我翻臉,可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陸執有時候比我更能忍,他越不說話,後面往往越麻煩。
真正讓我沒想到的是楚昭月。
她知道真相以後,第一次當著我的面發那麼大的火。
她問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說她當時病得太重,告訴她也沒用。
她又問:「所以你就可以替我決定?」
我沒回答,不是不知道怎麼解釋,是我解釋了,她也不會接受。
她說,如果知道宋爾爾會受到這種傷害,她寧願不做手術。
我當時很生氣,「楚昭月,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危險?」
她哭著說知道。
「那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看著我,很久都沒說話,最後只說了一句:「陸衡,你根本不明白。」
我當時覺得她只是太激動了,等過段時間,身體恢復了,自然會想通。
結果她沒有。
她開始進楚氏,開始看項目,甚至真的坐進會議室,跟那些以前連名字都記不住的人討論合同。
最開始我覺得她堅持不了多久,她以前連季度報告都懶得看,現在突然要學著管理項目,哪有那麼容易。
可一個月、兩個月過去,她還是每天去,不會的就問,做錯了就改。
後來楚氏調整盛安合作,她居然也贊成。
我去找她,問是不是宋爾爾讓她這麼做,她當時臉色就變了。
「陸衡,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所有決定都得有人教?」
我記得這句話,因為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問我。
以前我說什麼,她會先考慮我是不是有自己的理由,現在她不考慮了,只看方案合不合理。
那天我問她,如果盛安不同意調整怎麼辦,她說拿籌碼談。
談不下來呢?
按照合同走。
合同到期呢?
重新招標。
我當時真的有些生氣,她明明知道過去楚氏跟盛安的合作,對我意味著什麼。
可她就是那麼平靜地坐在那裡,把以前所有特殊待遇都變成了正常流程,最煩的是,我甚至找不出什麼理由反駁她。
後來她開始叫我陸總,第一次聽見,我以為她在賭氣。
第二次、第三次,還是陸總。
我才知道,她是真的準備跟我公事公辦。
有一回我們在陸氏大廳碰見,方妤也在。
她先跟方妤打招呼,再問我有沒有事,我說沒有,她就走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方妤在旁邊問我:「現在信了嗎?」
我問信什麼。
她說:「人不是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
我當時很想反駁,可楚昭月已經上車了,連回頭都沒有。
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立場不高興。
是我先接近她,利用她對我的信任,後來又親口告訴她,我最開始就是為了楚氏。
她沒有糾纏,也沒有找方妤麻煩,只是慢慢不再找我。
這已經比我想過的很多結果都體面,可我還是不舒服。
方妤問過我,是不是後悔了,我說不知道。
她倒沒有生氣,還說我至少誠實。
我現在確實不知道。
如果當初沒有做那件事,楚昭月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喜歡我?
可能會。
如果我沒有跟方妤合作,她會不會願意再跟我說話?
也許。
但如果重新回到當時,讓我在盛安和楚昭月之間選,我真的就會選她嗎?
這個問題,我到現在也答不上來。
所以我沒資格說後悔,至少沒資格拿後悔去找她。
……
晚上飯局結束,方妤跟我一起出來,她今天喝得不多,談項目的時候倒比誰都清醒。
上車前,她忽然問:「你今天一直看手機,等誰?」
「工作消息。」
「盛安?」
「嗯。」
「還是楚氏?」
我笑了,「方妤,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拆穿別人?」
「看情況。」
「那今天呢?」
「有點無聊。」
她拉開車門,又道:「陸衡,我不介意你以前喜歡過誰,也不介意你現在還在想誰。」
「然後?」
「別拿這些影響我們的合作。」
「知道。」
「還有,盛安的審計最好別出太大問題。」
我問:「如果出了呢?」
方妤看著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回答得很快。
我忽然笑了,「你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你需要我留?」
「倒不用。」
「那就行。」
她上車以後,車很快開走,我站了一會兒,才回自己的車上。
助理把明天的行程遞過來,裡面有楚氏項目會議。
「陸總,這個您還親自去嗎?」
「誰負責?」
「楚昭月小姐。」
我停了一下,「去。」
助理應聲,似乎已經習慣了。
其實這個會議未必需要我親自參加,盛安那麼多人,隨便安排一個項目負責人過去,都能把方案說明白。
可我還是想去,大概是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