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中醫科
幸福來得太突然，江凡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幾秒，腦子裡嗡嗡的，感覺腳底下都輕飄飄的。
「直接拍板讓你接手中醫科，沒提前問你的意思，你該不會怨我吧？」白潔歪頭看著他。
江凡哪還有心思怨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剛摘掉試用期的帽子沒幾天，轉頭又給扣上個主任的頭銜，這速度，跟開了掛似的。
見江凡光站著不說話，白潔心裡開始打鼓，試探著問：「喂，你不會真介意了吧？」
江凡忽然想逗逗她，於是一本正經地皺著眉，嘆了口氣說：「白主任，我要是真介意，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你還真介意啊？」白潔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橫，「那你說，怎麼補償你才不生氣？」
「好辦。」江凡往前湊了半步，嬉皮笑臉地說，「你叫我一聲好哥哥，這事兒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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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潔的臉「騰」地紅了，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抬手就掐住了江凡胳膊內側的軟肉，用力一擰，咬著牙說：「江凡你膽兒肥了，是不是跟蘇瑤那瘋丫頭學壞了？油腔滑調的！」
「哎喲喲——撒手撒手！白主任，我嘴賤，我真不敢了。」
江凡疼得臉都變形了，一個勁地求饒。
「哼，看你還敢不敢滿嘴跑火車。」白潔把手鬆開，雙手抱在胸前，忽然眼皮一抬，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想讓我叫你好哥哥，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啥？」江凡眼睛都瞪大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白潔伸出一根手指，不緊不慢地說：「條件就一個。」
「什麼條件？」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離蘇瑤遠點兒，不許主動搭理她，也不許回她消息。只要你做到，我現在就叫。」
一想到蘇瑤老在江凡面前晃來晃去那副撒嬌樣兒，白潔就覺得胸口悶得慌。
「咳咳——」江凡清了清嗓子，立馬正色道，「白主任，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中醫科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開什麼玩笑，蘇瑤可是我正牌女友，為了聽你叫一聲好哥哥就把她晾一邊，那我江凡成什麼人了？
江凡這話題轉得又快又硬。
白潔眼神暗了一下，但馬上就恢復了正常，順著話頭往下說：「中醫科那邊，情況挺棘手的。」
「棘手？白主任，你詳細說說。」
白潔說：「醫院從搞績效排名開始，中醫科連著兩年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雷打不動。」
江凡當場石化。
合著說半天，是要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啊。
江凡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白潔接著說：「業績起不來，主要卡在三個地方。第一，眼下西醫是絕對的主力，中醫的話語權越來越小，願意找中醫看病的人本來就少。第二，來看病的人，誰不想藥到病除、立馬見效，中醫調理周期長，很多人沒那個耐性，吃兩副藥覺得沒感覺，扭頭就走了。第三，咱們院中醫科底子薄，總共就倆大夫，想搞起來也搞不動。」
「兩個人？這不鬧著玩嗎？」
江凡覺得這事實在離譜。正常的科室，哪個不是五六個人起步，像外科那種大科室，光副主任就好幾個，專家就更別提了。青州醫院好歹是全市排第一的三甲醫院，結果中醫科就倆人，說出去都不夠丟人的。
「白主任，我在外科幹得挺順手的，這中醫科主任，咱能換個人不？」江凡一張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白潔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起來：「江凡，你別分不清好歹。中醫科現在是困難了點，人員配置是寒磣了點，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究是個獨立科室。再說，讓你過去是當一把手，不是讓你去當大頭兵。你知不知道，醫院裡多少醫生熬到退休，都摸不到主任的門檻？」
「知道。」江凡一臉認真，「他們沒我臉皮厚。」
白潔白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自顧自往下說：「那些人之所以熬不上去，不是能力不夠，是差了那麼一口氣，就是運氣。職場上想往上走，能力占五成，關係占三成，剩下兩成就是運氣。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背後有人推，不如天上掉機會。運氣來了，前面兩樣都得讓路。你想想，按你的履歷，要是按部就班地熬，想干到主任這個位置，沒個十年八年門兒都沒有吧？」
「嗯。」江凡點點頭，這點他自己心裡葉門兒清。醫院裡四十歲以下的主任鳳毛麟角，他一個剛轉正的毛頭小子，擱平時想都不敢想。
白潔說：「現在中醫科青黃不接，院裡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頂上，正趕上你之前搶救校車的事兒上了新聞，我就趁熱打鐵提了你的名，會上直接全票通過。這裡頭衛生局的李局長也出了力，人家對你那手醫術認可得很，點名說你行。二十出頭當科室主任，在咱們醫院是破天荒頭一遭，放眼全國也找不出幾個。所以你別光看著高興，你肩上這副擔子，沉得很。」
白潔的表情嚴肅下來，一字一頓地說：「江凡，我就一個要求，你到中醫科之後，給我使出全身的本事，把那個墊底的帽子摘了，今年說什麼也不能再當倒數第一。」
江凡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重重點了點頭：「白主任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干。」
「我已經卸任外科主任了。」白潔語氣平緩了一些，「從今天開始，正式交接完了。」
江凡咧嘴一笑：「那以後得管你叫白院長了。」
「副院長。」白潔糾正完，也跟著笑了，隨即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聲說，「江凡，謝謝你。」
這聲謝謝說得沒頭沒腦的，江凡一臉糊塗：「謝我？謝我什麼？」
「那天我喝斷片了，謝謝你把我送回去。」白潔說。
「嗐，就這事兒啊，捎帶手的事兒，你甭老掛在嘴上。不過白院長，我還是想多說一句，以後應酬能推就推，酒這東西喝多了傷身不說——關鍵好酒真不便宜。」
白潔前半句聽著心裡還暖了一下，後半句一出來，臉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
「哼，我話撂這兒，中醫科要是搞不出名堂，看我怎麼找你算帳！」
白潔冷著臉扔下這句話，一轉身，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出了病房。
盯著她那利落又帶著火氣的背影，江凡揉了揉被掐得生疼的胳膊，心裡嘀咕，這女人，臉翻得比翻書還快。
嘟嘟嘟——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