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宋宅
男人這輩子,無非兩件事——床上的事,和床下的事。
這話是某位老前輩講的。
江凡昨晚兩樣都幹了個遍,第二天一早起來,渾身上下那叫一個舒坦。
上午九點不到,李副省長親自開車來接他。
車子在市區晃了快四十分鐘,最後扎進一片僻靜的老別墅區,在一棟宅子前停穩。
「小江,到了。」
李副省長招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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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推門下車,先看見的是門口那兩隻石獅子,一人來高,呲牙咧嘴的,鎮在那兒格外唬人。
「有錢人家果然不一樣。」
江凡嘀咕了一句,抬眼又瞅見大門上頭懸著一塊老銅匾,上面刻了兩個大字——宋宅。
門兩邊還掛著一副木頭刻的對聯。
上聯寫的是:金庫,銀庫,庫連庫,庫庫都滿;
下聯配的是:大鋪,小鋪,鋪接鋪,鋪鋪全開。
意思直白得很,但凡認字的都能看懂。宋家是經商的,貼這麼一副對聯,倒也應景。
不過,真正讓江凡盯著看了半天的,是那副字。
筆勢飛揚,一氣寫就,看著就跟活的一樣。最關鍵的是,那筆畫裡藏著一股子銳氣,像刀子開了刃。
當然,不懂字的人看不出來這些門道。
李副省長見江凡盯著對聯不走,笑問了一句:「怎麼,小江你對這字有興趣?」
江凡搖搖頭:「我對寫字的人更有興趣。」
「哦?」李副省長挑了下眉。
「李副省長,您覺得這筆字寫得怎麼樣?」江凡反問。
李副省長自己對書法也頗有些心得,湊近認真端詳了一會兒,點頭道:「筆力老辣,筋骨飽滿,是上乘之作。」
「那您猜猜,寫這副對聯的人,多大歲數了?」江凡又問。
「少說也有六七十了吧。」
江凡笑了:「要是我沒看走眼,寫這字的人很年輕,搞不好連三十都不到。」
什麼?
李副省長有點不信:「就算現在最有名的那幾位書法家,三十歲也寫不出這種火候。」
「所以我說,這人要麼是個天才,要麼他的水平,已經夠到當世頂流了。」
江凡話音剛落,門裡就傳來一個聲音——
「你怎麼斷定寫字的人年輕?」
話音落下,一個青年從宋家大門裡走出來。
看著比江凡大個兩三歲,板寸頭,黑框眼鏡,白襯衫扎進西褲里,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大熱天的,這人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個規矩到了骨子裡的人。
江凡還注意到,他襯衫領口一點汗漬都沒有,這得是多講究才能做到。
「李副省長,您好。」
青年先沖李副省長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就釘在了江凡身上,臉上沒半點笑意:「你憑什麼說寫字的人年輕?依據在哪兒?」
江凡笑道:「那副字裡頭有一股刀鋒氣,劈山斷水的那種感覺,這絕對不是上了歲數的人能憋出來的筆力。」
「就憑這個?」青年皺了皺眉。
「就憑這個。」江凡看著他又補了一句,「門上那副字,是你寫的吧?」
青年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是我寫的?
這件事除了宋家自己人,外面從沒人知道。
心裡頭翻江倒海,青年臉上卻穩得很,不咸不淡地問:「你為什麼覺得是我寫的?」
「我剛才看了半天,每個字之間的間距,像拿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能寫出這種字的人,必定是個凡事都要摳到極致的主兒。」江凡盯著他笑了笑,「而你,就是個這樣的人。」
「你頭一回見我,憑什麼說我摳細節?」青年被勾起了滿肚子的好奇。
江凡卻不說話了,只是笑。
青年差點沒憋死。
他這輩子最恨半截話。
一件事不說完,留個尾巴吊著你,這種人就是欠揍。
祝全天下說話說一半的,出門都踩狗屎。
青年在心裡問候了幾句,才咬牙說:「你說對了,字是我寫的。但我還是想問清楚,你到底怎麼瞧出來的?」
江凡一咧嘴:「蒙的。」
操!
青年臉當場就綠了。
他還以為江凡有什麼獨門眼力,搞了半天是瞎矇。早知道這樣,他一個字都不該多問。
「李副省長,您今天上門,是有什麼吩咐?」青年轉過頭,對李副省長客氣地問。
「宋公子,我今天是特意帶小江來給老爺子看病的。」李副省長說明來意。
「小江?」青年目光重新落在江凡身上,「說的就是你?」
「是我。」江凡笑道,「我叫江凡。」
江凡?
青年眉頭又緊了一下。這名字聽著耳熟,肯定在哪兒聽人提過。
「我是宋景炎。」
其實他不自報家門,江凡也猜到了。
江凡笑道:「宋公子的名號,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你聽過我?」宋景炎有點意外。
「青州四大家,哪個沒聽過?」江凡說。
四大家裡頭,安小楊、陸子川、林雲汐,江凡都照過面了,唯獨宋景炎是頭一回見。這人雖然看著古板無趣,但比安小楊那號貨色,段位高了不止一檔。
「你是醫生?」宋景炎又問。
「是。」
「中醫還是西醫?」
江凡心裡一盤算,宋景炎這種人,一看就是老派作風,八成更信老祖宗那一套,便說:「我主攻中醫。」
「巧了。」宋景炎說,「我有個朋友也請了一位中醫聖手過來給我爺爺瞧病,人已經先到了。」
話音剛落,一輛鋥亮的勞斯萊斯滑了過來,穩穩停在宋家門口。
駕駛室門一開,先蹦下來一個滿頭黃毛的年輕人。
安小楊?
江凡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明白了。安小楊和宋景炎同屬四大家,有交情再正常不過。
安小楊小跑到後排,像個門童似的拉開車門,腰都彎下去了:「莫大師,您請。」
一個老頭從車裡鑽了出來。
六十出頭,個頭不高,精瘦。臉上最打眼的是那隻鷹鉤鼻子和往前兜的下巴,遠遠看著,像兩把鉤子快扣到一塊兒去了。
老頭一身黑袍,下車後,那雙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那眼神落到江凡身上的一瞬間,江凡後脊樑一涼,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全炸了起來。
這老東西身上,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味兒。
江凡心裡一沉。
「這老頭,怕不是什麼好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