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獅子大開口
安小楊目光掃到江凡,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隨即換上一副熱絡面孔:「宋景炎,來,我跟你引薦一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蕭大師,神醫聖手。」
「蕭大師,幸會幸會!」
宋景炎幾步迎上去,臉上堆滿笑意,手已經伸出去了。
蕭大師雙手背在身後,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從宋景炎身旁走過,仿佛面前壓根沒這個人。
宋景炎那隻手懸在半空,他倒也不惱,順勢把手收回來搓了搓,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架子端得這麼足,多半是真有本事的。
安小楊在旁邊打圓場:「宋景炎,你可別往心裡去,蕭大師一向這個做派,對誰都不假辭色。」
「哪兒的話。」宋景炎笑著擺擺手,「蕭大師千里迢迢來江州給我爺爺瞧病,我宋景炎只有感激的份,哪會挑這些理。」
他這番話說得敞亮又得體,到底是世家子弟,場面上從不掉鏈子。
「喲,這不是李副省長嗎?您怎麼也來了?」安小楊故作驚訝地揚起聲調。
李副省長淡淡說了句:「我領小江過來,給宋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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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小楊這才把視線慢悠悠轉到江凡身上,唇角勾了勾,「江醫生,咱倆這緣分可真是擋都擋不住,到哪兒都能碰見。」
江凡也笑了:「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邪門,走哪都能踩到一灘爛泥。」
安小楊臉色當場就綠了。
這小子拐著彎罵他是爛泥,當他聽不出來?
他胸腔里那股火噌噌往上竄,可拳頭攥了又松,硬是沒敢翻臉。上次吃過的虧還記著呢,這瘋子是真敢動手。
再忍忍,就這一兩天了。安小楊咬著後槽牙把火氣壓下去。
他話鋒一轉:「江凡,你要是來給宋老爺子瞧病的,我勸你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你說了算?」江凡乜他一眼。
「蕭大師已經到了,你覺得還有你什麼事嗎?」
江凡瞥了那老頭一眼,輕飄飄丟出四個字:「不見得吧。」
安小楊嗤笑出聲:「蕭大師的名號你出去打聽打聽,天底下就沒有他老人家拿不下來的病症。宋景炎,你說,這兒還用得著別人嗎?」
宋景炎遲疑了兩秒,從口袋摸出一沓錢,數了十張遞過去:「江凡,這趟辛苦你了,這點辛苦費你拿著,先回吧。」
說到底,他還是更信服年長的醫者,更何況這是安小楊親自請來的人。
李副省長的眉頭當即便擰了起來。
「宋公子,江凡是我帶來的。人既然到了,總該讓他瞧一眼再說。萬一這位蕭大師……」他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饒是如此,宋景炎的做法也讓他心裡不痛快。打狗還看主人呢,你就算不信江凡的醫術,我的面子總該給幾分吧?
當然,他堅持讓江凡上,也有自己的一本帳——江凡要是真把宋老爺子治好了,他和宋家的交情就算扎了根,往後談投資建設江州的事,底氣也足些。
蕭大師冷哼一聲:「你方才那話的意思,是覺得我治不了宋老?天底下還沒我拿不住的病!」
「是嗎?」李副省長也不惱,笑吟吟地看著他,「蕭大師既然這麼神,癌症您怎麼不去攻克一下?」
蕭大師嘴角抽了抽,愣是沒接上話。
江凡在旁邊看得直樂,沒想到李副省長懟起人來,刀刀見血。
李副省長又笑著把話往回收了收:「蕭大師別動氣,我沒旁的意思。多個人瞧瞧,多一份把握,大家不都是盼著宋老好起來嘛,您說對不對?」
蕭大師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臉扭到一邊去了。
「宋公子,你說我這話在不在理?」李副省長把目光轉向宋景炎。
話都架到這份上了,宋景炎只能順著台階下:「李副省長說的是,那就讓江凡也一塊看看吧。」
「二位,裡面請。」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大師把袖子一拂,昂著下巴,大搖大擺邁進了門檻。
李副省長拍拍江凡的肩膀,壓低聲音笑道:「走,咱們也進去。」
江凡跟在後面,目光不經意地打量了一圈。
宋家的宅子從裡到外透著一股素淨,沒什麼名貴擺件,陳設簡簡單單,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沉靜味道。
「我爺爺在裡屋躺著,直接過去吧。」
宋景炎在前面引路,推開了一扇門。
裡間的大床上,躺著一個身形微胖的老人,臉上沒一絲血色,眼緊緊閉著。床尾站著兩個傭人,垂手候著。
「起開。」
蕭大師不耐煩地揮揮手,把傭人趕到一邊,自己在床沿坐下,兩根手指搭上了宋老爺子的腕脈。
屋裡沒人敢出聲,都在等。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蕭大師把手收回來,捻了捻鬍鬚,沒急著開口。
「蕭大師,我爺爺到底怎麼樣?還有沒有……」宋景炎喉結滾了滾,不敢把那個字說出口。
「我要是不管,他撐不過這幾天。」蕭大師說得雲淡風輕。
宋景炎眼裡騰地亮起光來:「那就是說,您能治?」
「不但能治,我還能叫他恢復得跟從前一樣。照他這底子,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是問題。」
「真的?!」宋景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蕭大師,那您趕緊的,該用什麼藥,怎麼治,您說話!」
前些日子醫院那邊已經讓他們做最壞的打算了,家裡上上下下都泄了氣,如今突然來了這麼個轉機,他哪能不狂喜。
蕭大師卻把手一抬,慢悠悠地說道:「我退隱多年,早已不怎麼親自施治了。」
宋景炎一顆心又懸了起來,急聲道:「蕭大師,您無論如何得救救我爺爺!您要什麼條件,只管提,我們宋家能辦的,絕不含糊。」
蕭大師捋著鬍子,拿眼看了看他:「既然宋公子痛快,我也不繞彎子。我的規矩,安家那丫頭跟你提過沒有?」
宋景炎點頭:「幼齡說過,治病千萬起步,救命論億來算。」
「那你應了?」
「您報個數。」
蕭大師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宋老這情況,已是油盡燈枯的邊緣,我出手是逆天奪命。所以——我要十個億。」
這話一落,江凡和李副省長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震驚。
十個億。
這哪是救人,分明是拿刀架在病人脖子上開價。命懸一線的時候,最是不能討價還價,這個道理誰都懂,可張口就是十億,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江凡盯著蕭大師那張世外高人似的臉,心裡的疑竇越來越重。
這老傢伙,真是中醫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