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又見西域佛宮


  「十……十億?」

  宋景炎嘴角抽了一下,饒是他見過大場面,也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懵。

  安小楊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說蕭大師收費高,可高到這個份上,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十億對宋家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花十個億請一回醫生,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宋公子這是嫌貴?」蕭大師眼皮一翻,轉身就往外走,「那老朽就不耽誤諸位時間了,告辭。」

  「等等!」宋景炎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人,「蕭大師,您別急!十億就十億,只要我爺爺能站起來,一分不少全給您。不過……」

  蕭大師腳步停住,斜睨著他:「不過什麼?有屁快放。」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我想弄明白一件事——我爺爺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宋老爺子昨天下午突然倒下,送醫院做了全套檢查,十幾個專家圍著看了半天,愣是沒人說得出個所以然,最後只丟下一句「準備後事吧」。宋景炎到現在都想不通,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說倒就倒了,連個病因都查不出來。

  蕭大師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說:「宋老這病,是古籍里才有的疑難雜症,百萬人里未必出一個。」

  「您能不能說詳細點?到底是什麼病?」

  「我說了你能聽懂?」蕭大師語氣里全是不耐煩,「你不是大夫,我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江凡在旁邊接了一句:「他聽不懂,我聽得懂。」

  蕭大師扭過頭,冷冷掃了江凡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有你什麼事?

  宋景炎腦子活絡,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蕭大師,江醫生說得對,他是內行。您跟我講不明白,跟他講講總行吧?讓他也幫著參詳參詳。」

  話音未落,蕭大師整張臉沉了下來。

  「宋公子,你幾個意思?」他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股陰惻惻的勁,「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驗我的方子?你這是信不過我?」

  「不不不,蕭大師您千萬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實話撂在這兒,」蕭大師抬手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天底下能把宋老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除了我姓蕭的,找不出第二個人。你既然疑神疑鬼,那這病,不治了!」

  說完他袖子一甩,大步流星就朝門口走去,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宋景炎這下是真急了,額頭上的汗刷地就下來了。蕭大師是他爺爺唯一的救命稻草,這根稻草要是漂走了,宋家就得辦喪事了。

  「幼齡!快,快幫我拉住蕭大師!」他急得直喊安小楊。

  安小楊身形一動,搶在蕭大師前面堵住了門口。

  「讓開!」蕭大師厲聲喝道。

  安小楊沒讓,反而堆起滿臉的笑:「蕭大師,您消消氣,宋景炎真不是那個意思。他是當老師的,做事就愛較個真,搞個清楚明白,您多擔待。」

  蕭大師面色鐵青:「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分析我的診斷,這叫較真?這叫扇我的臉!」

  「您言重了……」

  「我姓蕭的看了大半輩子病,到哪兒不是被人供著,今天倒好,讓個後生來審我的醫術。」蕭大師越說越激動,鬍子都氣得直抖,「這不是治病,這是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安小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扭頭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老爺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蕭大師,」他聲音有些發哽,「您不知道,宋爺爺在我心裡,比我親爺爺還親。小時候家裡沒人管我,是宋爺爺給我留飯,是他教我下棋,他對我比誰都好。」

  他深吸一口氣,直直看著蕭大師:「現在他躺在那兒,我心裡跟刀絞似的。蕭大師,我求您了——求您救救他。」

  話音未落,他膝蓋一彎,整個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這一跪乾脆利落,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整個屋子都聽得見。

  宋景炎愣住了。

  他認識安小楊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小子的脾氣了——眼睛長在頭頂上,活這麼大就沒見他對誰低過頭。今天為了他爺爺,安小楊居然當眾給人跪下。

  宋景炎喉頭髮緊,在心裡狠狠記了一筆:幼齡,這份人情,我宋景炎記一輩子。

  蕭大師站在原地,盯著跪在面前的安小楊看了好幾秒,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他擺擺手,語氣軟了下來,「看在你安少這份孝心上,老朽就破例一回。」

  「謝謝蕭大師!謝謝您!」安小楊蹭地站起來,沖宋景炎使了個眼色,「宋景炎,還不趕緊給蕭大師賠個不是!」

  宋景炎連忙上前,彎下腰說道:「蕭大師,剛才是我冒犯了。這樣,等我爺爺醒過來,我在城東送您一套別墅,算是我給您的賠禮。」

  蕭大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翻過了這篇,轉身重新走回床邊。

  江凡抱著胳膊靠在牆角,從頭到尾冷眼瞧著,越看越覺得不對味。

  安小楊跪得那麼利索,哭得那麼到位,每一句話都像是排練過的,精準地打在蕭大師需要的台階上。這不像情急之下的真心流露,倒像是一台掐准了時間的表演。

  「宋公子,」蕭大師在床邊站定,回頭叮囑道,「我馬上要施治了。接下來不管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許問,不許出聲,更不許讓任何人靠近打擾。明白沒有?」

  「明白,您放心,我保證誰都不會打擾您。」

  蕭大師轉過身,抬手在宋老爺子額頭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

  隨後他捏了捏宋老爺子的手指,又按了按小腿,接著雙手合在一起比劃了幾個怪異的手勢,嘴裡開始嘀嘀咕咕念著什麼,聲音含混不清,活像個跳大神的。

  沒過一會兒,一陣冷風呼地從門外灌進來,順著後脖頸直往衣服里鑽,屋裡幾個人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江凡眉頭皺了起來。這風來得太邪門,外面明明沒起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五分鐘了。

  宋老爺子躺在床上紋絲不動,臉上還是那張白紙似的顏色,別說醒來,連眼皮都沒顫一下。

  宋景炎又有些站不住了,湊到安小楊耳邊壓低聲音問:「幼齡,蕭大師……到底靠不靠譜?」

  安小楊拍拍他肩膀,信心十足地說:「你把心放肚子裡,蕭大師的手段我親眼見過,他說能治就一定治得了。老爺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睜眼。」

  宋景炎咬了咬嘴唇,勉強點了點頭。

  又熬了三分鐘。

  宋老爺子依然毫無動靜。蕭大師沒扎針,沒灌藥,只是一個勁地在那兒比劃手勢念咒語。

  李副省長看得一頭霧水,悄悄問江凡:「小江,他這用的是什麼治法?」

  「秘術。」江凡盯著蕭大師的動作,輕聲吐出兩個字。

  「秘術?」李副省長愣了一下,「什麼秘術?」

  「中醫這行,傳承幾千年,各門各派都有壓箱底的絕活。有人擅長下針,有人精通推拿,有人專攻方藥,還有一部分人,學的是秘術。秘術這東西,外行人看就是裝神弄鬼,但據說有真本事的,確實能治一些邪門的病。」

  「原來是這樣,」李副省長恍然點頭,又看了蕭大師一眼,「怪不得他這套手法,跟我以前見過的中醫全都不一樣。」

  江凡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始終釘在蕭大師身上。

  又過了一陣。

  蕭大師忽然停下念咒,右手伸進懷裡,摸出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塤。

  塤身不大,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的風格江凡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是中原的圖案,倒像是西域那邊常見的那種。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東西,怎麼會在蕭大師手上?他跟西域佛宮教有沒有關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