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十死無生
江凡心裡猛地一震。
這老和尚什麼來頭?他怎麼會認識我親生父親?
他正要追問,老和尚又自顧自地開口了:「貧僧那位故交,當年還有個綽號,叫『殺神』。施主你說,這諢號夠不夠霸道?」
「霸道。」江凡順勢把話頭接過來,「大師,您那位故交,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呀……」老和尚眯起眼睛,像是在翻一本很舊的經書,停了好一會兒才說,「貧僧嘴笨,真不知該拿什麼詞來說他。非要說的話——世間無雙,當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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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無雙,當世第一。
八個字砸進江凡耳朵里,震得他胸口發麻。這評價可太重了,千百年來,能扛住這八個字的人,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唉——」老和尚長嘆一聲,「好些年沒見過他了,怪惦記的。」
「大師,您那位故交後來去了哪兒?」江凡追問。他也想知道葉無雙的下落。
誰知老和尚擺了擺手:「不提他了,說說咱倆的事。」
「咱倆的事?」江凡有點懵,「咱倆能有什麼事?」
老和尚正了正僧袍,一本正經地說:「施主剛才開車撞了貧僧,對不對?」
「對。」
「撞了人,是不是得賠點香火錢?」
「您這話什麼意思?」江凡警惕地看著他。
老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施主,貧僧瞧你器宇軒昂,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貧僧也不想為難後生晚輩,可你撞貧僧是實打實的。這麼著吧,八萬塊,這事貧僧就當沒發生過。」
江凡臉上頓時掛滿黑線。這哪是要賠償,這分明是訛人。
「大師,您連塊皮都沒蹭破,張嘴就要八萬,不太對勁吧?」
「施主是不是覺得貧僧在訛你?」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老和尚正色道,「貧僧是出家人,錢財本是身外之物。但你剛才那一下,雖說沒撞出外傷,可內傷撞得不輕。」
「您受內傷了?」江凡笑了,「那可真巧了,我就是個大夫。大師把手伸過來,我給您搭個脈。」
額——
老和尚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江凡又補了一句:「就算傷得再重也不打緊,以我的醫術,保管給您治好。」
「這……」
「大師,把手伸過來呀。」
「施主想幹什麼?」老和尚猛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臉戒備地盯著江凡,「男女授受不親。」
江凡差點笑出聲:「我只聽過男女授受不親,還沒聽過男的和男的也不親。」
「施主,內傷這東西,尋常大夫摸不出來。這樣吧,貧僧給你打個折,四萬塊,就當是給貧僧的精神補償,你看如何?」
「我看不如何。」
「你這後生怎麼這麼摳門?把貧僧撞飛了,連點精神補償都不給,還講不講尊老愛幼了?」
「江凡,怎麼了?」這時,蘇瑤從車窗探出頭來。
「大師,我送您一句話——出家人不打誑語,碰瓷這種事,還是少干為好。告辭!」
江凡懶得再跟他糾纏,轉身上了車。
剛要點火,就看見老和尚一溜小跑衝過來,往車頭前一橫,就地打起滾來。
我靠……
江凡看傻眼了。這種人會是我親生父親的朋友?他現在嚴重懷疑,這老和尚就是個專業碰瓷的騙子。
「到底出什麼事了?」蘇瑤一臉不解。
江凡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咬牙道:「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我早動手了。」
蘇瑤說:「不管怎麼講,你確實碰了他一下。」
「可他屁事沒有啊。」
「正因為他沒事,事情才簡單。他要真傷著了,咱們又得治又得賠,那才麻煩。」
江凡沒好氣地說:「我看這老和尚就是碰瓷的,不然誰天沒亮就在路邊蹲著?」
蘇瑤從手提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少說有三四萬,沖窗外喊道:「老師父,您過來一下。」
老和尚一看蘇瑤手裡那沓錢,蹭地就從地上彈了起來,三步並兩步躥到車窗邊,笑眯眯地問:「女施主,叫貧僧何事?」
嘴上問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沓錢,眼珠子都快冒綠光了。
「老師父,剛才我老公不小心蹭到您了,這些錢算是一點心意,給您壓壓驚,您別嫌少。」
「蘇瑤姐——」
江凡想攔,老和尚已經一把從蘇瑤手裡把錢接了過去,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一塊兒了:「不嫌少不嫌少,貧僧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貪心。」
蘇瑤客套了一句:「主要我們身上就帶了這麼點現金,不然還能多給您一些。」
「沒現金不打緊。」老和尚從僧袍袖子裡摸出一個收款碼,遞到蘇瑤面前,「掃這個也成。」
蘇瑤臉上的笑容當場就凍住了。
這也叫不貪心?我跟你客氣一句,你還真不客氣?
臉皮也太厚了吧!
蘇瑤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樣,打死她也不掏這個錢。
「老和尚,差不多得了,別蹬鼻子上臉。」江凡語氣冷了下來。
「哈哈哈,貧僧說笑的。」老和尚又把手伸進袖子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錦囊,遞進車窗,「女施主,貧僧也不白拿你的錢。這個小東西,送給你家男人,就當是貧僧給你們的新婚賀禮——願二位早得貴子,阿彌陀佛。」
啪!
老和尚把錦囊往江凡手裡一塞。
「多謝老師父。」蘇瑤還是禮貌地道了謝。
「相見就是緣分。」老和尚看著江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施主,貧僧與你有緣,咱們還會再見面的。」
江凡沒搭話,低頭打量手裡的錦囊。
「咦?」他忽然發出一聲驚咦。
「怎麼了?」蘇瑤扭過頭。
「這錦囊口子上繫著的東西不一般。」
蘇瑤湊近了仔細一看,也愣住了:「這是……金絲?」
「嗯,用金絲絞的口。」江凡說,「一個破錦囊,用金絲來系,也太講究了。打開看看裡面。」
江凡心裡也有點好奇,把錦囊口子撐開,裡面放著一枚打磨得溜光水滑的佛珠,佛珠上刻了兩行蠅頭小字。
他把佛珠湊到車燈底下,看清了上面刻的是:
「一載之內莫踏京城,入則血光蔽體,十死無生。」
江凡瞳孔猛地一縮。
魔奴臨死前也叮囑過他——別進京,別提葉無雙,否則必有大禍。
這老和尚又是怎麼知道他進京會十死無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