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無理的親戚
江凡跟在蘇瑤身後進了門。
一抬頭，就看見蘇瑤站在客廳中央，雙手交疊在胸前，臉上冷得能刮下一層霜。
她對面沙發上歪著兩個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圓臉，皮膚白得發膩，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一看就是那種背後捅刀子還能跟你稱兄道弟的主兒。旁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燙了一腦袋捲毛，嘴裡斜叼著根煙，腳上一雙限量款球鞋蹬在茶几邊緣，整個人癱在沙發里，眼皮都懶得抬。
江凡掃了一眼就明白了——這倆貨，多半就是蘇瑤那個三叔和他兒子。
側面的單人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硬朗，眉目間跟老電影裡的周潤發有幾分掛相。他端著茶杯沒說話，臉色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這應該是蘇瑤的父親。江凡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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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中年男人先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跟摻了水似的：「蘇瑤啊，別一進門就擺臉色嘛。三叔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干不出那種占晚輩便宜的事兒。我跟小平都商量好了，這房子我們不白拿，該出的錢一分不少——小平，你說是不？」
「對，」那年輕人把煙從嘴裡拔出來，彈了彈菸灰，漫不經心地說，「我們出兩百萬，買你們這破房子。」
蘇瑤直接被氣笑了：「兩百萬？蘇平，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還沒醒酒？」
「怎麼說話呢？」蘇平把腿從茶几上放下來，翻了翻眼皮，「要不是我女朋友非要這棟老宅子，你覺得我會掏錢？兩百萬我都嫌多。」
「這宅子當年我爸花了兩千多萬買的，」蘇瑤壓著火說，「現在的市價你去打聽打聽，八千萬往上走。你拿兩百萬出來，打發叫花子呢？」
她沒再搭理蘇平，直接轉向白胖男人：「蘇松原，今天我把話撂這兒，房子不賣。你們要是沒別的事，門在那邊。」
蘇松原屁股跟粘在沙發上一樣，紋絲沒動。他笑著搖了搖頭，扭頭沖蘇瑤父親說：「大哥你聽聽，蘇瑤這丫頭在外面跑了幾年，嘴巴比從前厲害多了。以前見了我好歹還喊一聲三叔，現在可好，直接叫我名字了，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他把「出息」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蘇瑤父親放下茶杯，淡淡道：「蘇瑤，有話好好說。」
「我就是在好好說，」蘇瑤盯著蘇松原，「尊重這東西是互相給的，你不把我當自家人，就別怪我不把你當長輩。」
蘇松原嘆了口氣，換上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蘇瑤啊，這回真是沒辦法。小平好不容易談了個對象，姑娘別的啥也不要，就想要這麼一棟老房子。你說奇不奇怪，別處的洋房她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就相中你們家這套。三叔這不也是被逼得沒招了嗎？為了小平的婚事，我這張老臉都不打算要了。」
「你的難處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蘇瑤壓根不吃這套。
「話哪能這麼說，咱們可是血親，你是小平他姐，你不替他著想誰替他著想？」
「我是他堂姐，不是他親媽，沒義務慣著他。」
蘇平把菸頭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摁，站起身來：「蘇瑤，你少在這兒蹬鼻子上臉。」
「怎麼，你還想打我？」
「你以為我不敢？」
蘇瑤轉頭看向蘇松原，嘴角挑起一個弧度：「蘇松原，聽見沒有？你兒子現在長本事了，以前見了我好歹叫聲姐，如今不光直呼大名，還要動手打人。這可真是——長進了不少啊。」
這話是剛才蘇松原說她的話，被她原樣還了回來。
蘇松原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眼底沉了沉。
蘇瑤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字一頓地說：「我再重複一遍，這房子是我們家的，別說是兩百萬，你拿兩個億來我也不賣。別跟我談什麼親戚情分，這種戲碼演給外人看去，擱我這兒不好使。」
蘇松原不再裝了，直接轉過頭去：「大哥，你怎麼說？」
「我爸的態度跟我一樣。」蘇瑤替他回答了。
「我跟你大哥說話，輪得到你插嘴？」蘇松原身上的氣場陡然變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像一張被撕下來的面具，聲音裡帶著壓迫，「大哥，你給個痛快話。」
蘇瑤父親抬眼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瑤瑤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蘇松原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又笑了，慢悠悠地靠回沙發里：「行。不過我提醒你一件事——老爺子這次八十大壽，打算把手上那些股份全部分掉。據我所知，大哥你能分到手的份額，少得可憐。」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但如果我在老爺子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興許你還能多拿一點。反過來，要是我說幾句不好聽的……」
他笑了笑，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蘇瑤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蘇家的盤子有多大，他心裡有數。幾百億的體量，哪怕分到百分之一，也比這棟老宅子值錢。可問題是，蘇松原這哪裡是商量，分明就是伸手硬搶，還用股份的事在背後頂了一把刀。
蘇瑤冷著臉開口了：「從奶奶把我爸從繼承人名單上拿掉那天起，蘇家那點東西我就沒打算再伸手要。股份他想給誰給誰，我不稀罕。」
她的目光掃過蘇松原和蘇平，聲音擲地有聲：「老爺子能白手起家把蘇家做到今天，我蘇瑤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打出自己的江山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蘇松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身來，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卻冷得像臘月的冰：「好，有志氣。你的話，我會一字不漏轉達給老爺子。小平，走。」
蘇平從沙發上抓起外套，走到蘇瑤身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聽說你在青州找了個野男人？」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搭在了他肩膀上。
「餵。」
蘇平一愣，扭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邊。
「你他媽誰啊？」
江凡咧嘴笑了笑，然後抬手就是一嘴巴子，直接扇在蘇平臉上，聲音又脆又響。
「你嘴裡那個野男人就是我。」